江淮路，楚州。
清虛道長最終還是沒跟著林遠來，被輕微勒令禁足了，還禁止和林遠接觸，最終由清虛道長的徒弟凌雲子陪著一起來了。
都道水火無情，林遠一路所見，餓殍遍野，一副末日景象。
官道兩側，隨處可見衣衫襤褸的百姓。有的蹲在路邊，目光呆滯；有的拖著家當，漫無目的地走著；還有的趴在草叢裡，不知是睡是死。
“師弟……”凌雲子看著眼前的景象，喉結動了動。
徐州雖然也受災情影響，不過影響並不大，雖有大批災民湧入，不過並沒有這樣的末日景象。
“別愣著，先找個地方落腳。”
林遠牽著馬，沿著官道往前走。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看到一處集鎮。
說是集鎮，其實也就幾十戶人家，此刻卻擠滿了災民。街邊搭著簡易的棚子，用破布和稻草勉強遮風擋雨。
“前面有個施粥棚。”凌雲子指著前方。
果然，鎮子中央搭著幾頂帳篷，一口大鍋架在火上，熱氣騰騰。幾百號人排著長隊，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窩深陷。
“排隊看看！”
林遠沒有打擾衙役，和凌雲子默默地排在隊伍末尾。
衙役拿著木勺，機械地給每個人舀粥。
等排到凌雲子，衙役一眼就看出凌雲子不是災民，木勺只舀了點米湯，粗暴地灌入凌雲子準備好的破碗中。
“這粥……”凌雲子看著這碗米湯，眉頭緊皺，還是一口灌了下去，幾粒沙子硌的凌雲子牙疼。“怎麼是這種顏色？粥中竟然還摻了沙子！”
凌雲子當即便要發怒，這分明是麩糠，朝廷撥付的好米竟然變成了喂牲口得麩糠，甚至麩糠煮的粥中還摻了沙子，這群貪官，該殺！
“滾滾滾！哪來的野道士，別擋著後邊得人！”
衙役見凌雲子站在那裡，立即趕人。
林遠也湊上去，端起一碗粥，仔細看了看。
隨後朝凌雲子搖了搖頭，拽著凌雲子離開！
“師弟，為何攔著我，這群狗官兼職可惡，竟換了朝廷的賑災糧食，該殺！”
凌雲子依舊怒不可遏。
“師兄暫且息怒，莫要被眼前一切所誤導。”林遠安撫著凌雲子，“師兄可知這麩糠價值幾何？”
“糧食的三成，怎麼了？”
“這就是關鍵所在了！朝廷又有多少糧食？江淮遭災，顆粒無收，朝廷便是有再多的糧食也撐不到明年夏收。這陳堯順將糧食換成麩糠，原來一斤的糧食現在變成三斤的麩糠，便能救下更多的人，這陳堯順是個有辦法的。”
“可那麩糠不是給人吃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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