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盤腿坐在床上，閉著眼。
手抄本攤開在膝蓋上，翻到了後半本——“聽息”那一頁。
“聽息者，非以耳聽，以心聽之。息之出入，如潮之漲落。聽至極處，化入虛無，先天一炁自虛無中來。”
他試著去聽自己的呼吸。
一呼，一吸。
腦子裡立刻冒出來：今天早飯吃什麼？
不追不隨。
一呼，一吸。
醬鴨還剩不剩？
不追不隨。
一呼，一吸——
老登快80歲才生我，戰鬥力夠強啊！
林遠睜開眼。
手抄本上那句“任其來去，不追不隨”，說得好聽。他現在的狀態是——雜念追著他跑，他躲都躲不開。
“再來一次。”
他深吸一口氣，閉眼。
這次換個法子，不主動去聽，就看著呼吸——像看別人的呼吸一樣，不參與，不評判。
吸。
呼。
吸。
呼。
雜念慢慢淡了，像水裡的泥沙往下沉。
呼吸越來越輕。
然後他感覺到了——呼吸之間有一個極短的停頓。吸和呼的間隙，像潮水退去到湧來之間的那一瞬間安靜。
手抄本說“聽至極處，化入虛無”。
他好像摸到邊了——
院門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林遠一口氣憋在半路，差點把自己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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