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冠清端碗的手僵在半空，碗被奪了，手還保持著端碗的姿勢，像被人定住了。
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喬峰己經轉過身去，不再看他。
“諸位——”全冠清深吸一口氣，把僵著的手放下來，他十全秀才，何時受過如此屈辱，“諸位都看見了。喬峰方才奪我酒碗，這是對丐幫弟兄的尊重嗎？”
沒人接話，眾人都看著全冠清自己的表演。
此刻的全冠清在眾人眼中好像個小丑。
“喬峰武功蓋世，我全冠清不是對手。”他掃了一眼眾人，“可他是遼人，這是鐵一般的事實。今日不與他斷，來日他反咬一口，在座的誰擔得起？”
這話就重了。
“遼人”兩個字像一盆冷水，把剛才被喬峰質問激起的那點心虛全澆滅了。
“我全冠清，先飲此碗！”
他不知從哪兒又摸了一隻碗來，滿滿斟上，仰頭一飲而盡。
酒碗重重擱在桌上，碗底朝天。
“全冠清與喬峰——恩斷義絕！”
丐幫弟子你看我我看你，遲疑了幾息，終於有人端起碗來。
一個，兩個，三個……
大廳裡只剩下喝酒的聲音，震耳欲聾。
白世鏡坐在角落裡，手裡的碗一首沒動。
他看著碗裡渾濁的酒水，看了很久。
喬峰在丐幫八年，他白世鏡跟了喬峰八年年。八年裡，多少次出生入死，多少次並肩對敵——紅谷那晚，是他白世鏡守在喬峰身後，刀都捲了刃。喬峰從不問他是哪裡人，只問“白長老，仗打完了，喝一碗？”
他的手在抖。
“白長老。”全冠清的目光落過來，“你是執法長老，幫規大過私情。你不會因為私人交情，就不喝這碗酒吧？”
白世鏡抬起頭。
全冠清笑了一下，任你是執法長老，被拿住了把柄還不是要認命？
白世鏡的手不抖了。
他端起碗，一飲而盡。
碗擱在桌上的時候，發出一聲悶響。
他始終沒看喬峰。
陳長老和奚山河對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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