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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亞伯將整整一隻老鼠放進林荼碗裡。
在看到那隻雙腳蹬直, 腳趾上掛著一顆黃色果粒，死得不甘不願的老鼠時，林荼真正感受到了絕望二字。
“其實...”林荼在兜裡摸索片刻, 正要把她換的羊肉乾拿出來時——
“砰！”的一聲巨響, 將所有人從“幸福”的景象中驚醒。
難得出晴的天空彷彿一瞬間灰暗下來，地動山搖間讓人驚疑房屋坍塌的可能性。然而還來不及細思, 腳下的地板已經開始晃動起來，那隻剛剛夾到碗邊的老鼠，也晃晃悠悠，差點掉到地上。
“小心！”布黛西連忙撲到鍋邊，拯救了隔壁一整鍋的柑橘燉老鼠幹。
悲傷恐懼的驚呼，伴隨著濃濃的硝煙味從外面傳來時，眾人才恍然過來。
“打仗了！打仗了！”亞伯目眥欲裂, 大喊，“快！去地下室！”
林荼朝窗外看去, 片刻炸響的炮火聲密集得有如實質。一個火彈從天而降，砸在街角，周圍的人作鳥獸狀散開, 這場景讓林荼想起了住在石頭下的鼠婦、潮蟲, 一旦將石頭搬開，它們就會四散而逃。此刻的人和那些蟲子也沒有什麼區別。
“快走！”戴維來拉林荼的同時，亞伯也去拉布黛西。
“還沒吃！”黛西緊緊抓著鍋沿不鬆手, 只是她人小力氣小，抱不動這個大鍋。
“走啊！”亞伯差點罵出聲, 兇惡的表情讓布黛西眼中蓄滿淚水。
“我來。”林荼走過去，一手抓起鍋把手，一手順帶將亞伯剛盛的那碗老鼠湯端起來。小姑娘終於鬆了手。
在密集的炮火中, 一行人彎腰低頭，護著鍋，迅速地朝地下室挪去。
說是地下室，其實就是在地下挖了個洞。狹窄的洞口斜著向下，內裡漆黑，一次只能進一個人。好在那斜坡沒有建臺階，否則這樣匆匆摸黑，定有人連爬帶滾摔下去。
斜坡最下便是藏身之處，只能彎腰站立。七個人挪好位置後，坐成一圈。
“擦擦”兩聲，火柴在黑暗中冒出火光，霎時照亮了眾人都慘白的臉。梅麗嬸嬸點亮了一隻蠟燭，放在了她頭頂的小臺子上，從背後又摸出幾根蠟燭，數了數——
“省著點用能撐一個多星期。”梅麗又清點起物資，“臨時備用的吃食也夠一個星期的。”
她對這裡熟不是沒道理，她的一隻腿就是在上一次躲避戰火時斷掉的，幸而有這個地下室才苟活下來。之後地下室內的物資補充，都是梅麗嬸嬸在做。
眾人這才放下心來，亞伯也終於有時間去教訓布黛西。
“我怎麼教你的？”他怒喝，聲音彷彿一個巴掌狠狠拍在布黛西臉上，“平時給你說的什麼？逃命，耽誤一分一秒都不行，一旦聽見炮火，立馬往掩體裡跑。這些話你全當耳邊風了，你媽媽臨死前還在唸叨著你，你這樣對得起她嗎？”
“對不起。”一提到母親，布黛西眼中立刻綴滿淚水，“不會了，我下次不會了。”
“她知道的，”居伊相勸，“你知道的對嗎？小黛西？”見布黛西點頭認錯，她才摸著肚子，“她以後可是要叫你姐姐的，你可要做個好榜樣。”
“好了好了，下次不要這樣了。”梅麗也勸，這才讓布黛西免於受更多的懲罰。
林荼將“罪魁禍首”鍋放在眾人圍坐正中間，說實話，她寧願這口燉著可怕的柑橘老鼠幹湯的鍋流落在外面。
“大家也確實是太久沒吃肉了。”亞伯嘆口氣，重新將放在地上的那碗盛著一整隻老鼠的湯碗遞給林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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