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荼轉頭,只見這男人竟然一路跟著嗑藍莓才跑這麼快的她。
她心下不由防備起來, 打算不理會這來歷不明的人,是真是假, 她先把這門開啟再說。
“林爺爺的孫女,我建議你還是跟著我走,不用浪費道具和時間了, ”男人繼續道, “進管子洞可以從地下再繞回到剛開始的地方,那也是甲板七層聯通上面的唯一齣入口。還有,管子洞是獨立通風, 在那它聞不到我們的味道。”
林荼赫然朝男人看去,腦中立刻回想起剛剛背下來的地圖。甲板七層確實不止這一層, 下面還鋪了一層管道。她立刻就決定跟男人一起走,當然,不止為了另一條出路, 還因為他提到的三個字——
林爺爺。
林荼可以說是被爺爺帶大的,二十多年前的破屋,是她記憶中最美好的地方。她睡在小床上,爺爺睡在大床上。爺爺不準大黃狗進臥室,她夜裡便偷偷起來,把大黃放進屋。因為她的床太矮,大黃老是會湊過來舔她的臉,然後林荼又會生氣打它,再把它攆出去。
後來她到上小學的年紀,爺爺就要她自己睡了。
她睡進現在的小屋中,不過幾天,爺爺就消失了,夜裡再沒有回來過。林荼哭著帶著大黃走了整整一夜,才到鎮上找到人幫忙。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他們都說老年人行動不便,估計是上山收兔籠的時候不小心摔下去了。這茫茫大山,搜救人員找了半個多月,確信爺爺再無生還可能。
後來才知道爺爺早就安排好她的去路,留了一大筆錢給姑姑,她得以再有一個家。但姑姑從未提起過爺爺的名字,林荼以為,那位笑容和藹的老人的名字,這輩子都只會存在於她的記憶中了。
沒想到,今天聽到了。
林荼轉身,迅速跟著他進了另一扇門,門後是個聯通下面的管道,二人爬上梯子,很快來到再下一層,準確來說,是一條長得看不清盡頭的隧道,約有兩米長寬,左側一根直徑至少一米的管道,右側即是鐵梯這側,有一條直直上前的鐵軌。
“聽說這裡有手動小滑車,可以靠臂力一路滑過去,但是為了方便我們還是走過去吧。”男子抽出一根菸,啪嗒一聲正想點燃,看到林荼直勾勾的眼睛,又停下了手,“好吧,這裡確實不能抽菸。”
他愛抽不抽,林荼此刻更關心的是:“你認識我爺爺?”
“當然,林志海爺爺嘛,”果然,男人說出了爺爺的全名,“你長得和他很像,尤其是戴上這幅眼鏡的時候,眼鏡下的鼻子和嘴唇更像了。所以不要怪我認出你了。”
在災難世界中遇到認識自己爺爺的人?林荼不得不懷疑,要麼這個男人有問題,用某種道具窺視了她的內心,要麼她爺爺本身就不普通。
“你是玩家?”她問。
“不要這麼警惕嘛,”男人笑道,“不是玩家我還能是怪物?”
說不定還真是百分百感染度的怪物,林荼當即拿出手機,檢測他的感染度。
男人攤開手,一幅坦蕩的模樣任由她查,“要不是我的手機掉了,否則我現在就把手機拿出來,我手機裡還有我和你爺爺的合照呢!只不過那個時候你估計還沒有進入遊戲,你爺爺一直不把你帶到人前來,他把你保護得很好嘛。現在要不是突然遇見,我估計還不認識你呢,對了,你是叫林荼吧,一會兒認錯了怪尷尬的。”
0.8%的感染度,這個數字讓林荼確信他不是怪物,況且,他還叫出了林荼的名字。
他是玩家,爺爺也是玩家。林荼想起自己繼承小屋的前後過程,突然就相信了這個難以置信的事實。安居,或許正是爺爺留給她的遺產。
在遊戲裡遇到玩家是有可能的,假如爺爺是玩家,那遇到認識爺爺的玩家更有可能,只不過...如果林荼沒記錯的話,這難道不是個已經關閉的災難世界嗎?她能進來,都是用的已逝者鄧海湘的身份。
“你為什麼在這裡?”沉默片刻,林荼問道。
“哇!”男人震驚鳥鳴,“你有點太不講理了哦,都是災難世界,你能進來?為什麼我不能進來?你不要給我說你的爺爺是林志海,我是真會沒骨氣地把這個災難的收穫讓給你的,前提是你帶我出去。”
林荼:“...”算了,說不定這男的也是和她一樣打黑工。能不能進來關她什麼事,她只要知道一件事——
“我爺爺去哪了?”
如果是玩家的話,失蹤在山裡死亡這個理由就不成立了。林荼一定要知道她爺爺的死因,有朝一日把爺爺的屍骨葬在山頂。
這下輪到男人沉默了,他上下打量一眼林荼,就像看傻子一樣:“你爺爺沒陪著你進來,當然就是在末日小鎮咯!你問我這個問題?你在街上隨便逮一個人都認識他,但他在哪誰能知道?你爺爺可是位大人物!難道說...他最近進災難世界失聯了?那這可就糟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