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平安城庫裡那些鐵甲和刀矛,數量不少,但高洋已經把該裝備的兵都裝備完了,剩下的放在庫裡也是吃灰。
要是能把這些東西倒騰出去,賣給那些沒有朝廷配額的鄉紳富戶,可是一筆不小的進項。
至於銀子……那是朝廷的,暫時不能動。
但糧草嘛,這東西是消耗品,帳面上多做幾筆損耗就行了。只要做得不太過分,上面不會查。
他找來了帳房先生,兩人合計了一下午,擬了一個「盈餘物資調撥清單」,把庫裡的鐵甲湊了一百五十套,刀矛湊了三百件,又從糧庫裡抽了一百二十石糧食,準備倒到涼州去出手。
按市價算,這批物資少說能賣兩三千兩銀子,扣掉運費和族兄的抽成,到他手裡也有一千五百兩左右。
「老爺,這批物資的名義怎麼寫?」帳房先生問。
鄭博源想了想:「就寫,調撥涼州府衙備用。」
他手裡有主簿的印信,這份調撥文書他自己批自己蓋章就行,不需要經過高洋。
只要物資出了城,到了鄭博達手裡,這事就算辦成了。
果然,文書批了之後,鄭博達那邊很快就來了人,帶著四輛大車把物資拉走了。
鄭博源看著那四輛大車出了城門,心裡很是得意。
這才是當官的滋味。
至於高洋?他愛練兵就練兵去吧,反正軍需物資的發放權在自己手裡,只要不短了他的基本供給,他也說不出什麼來。
第一批倒賣的物資出手後,鄭博源嚐到了甜頭,膽子也漸漸大了起來。
他又往涼州調了兩批物資,一批是庫房裡壓著的舊軍械,另一批是剛收上來的秋糧。
前前後後加起來,倒出去的東西折價少說也有五千兩銀子,他分到手兩千多兩。
兩千多兩銀子是什麼概念?
他在滎陽做主簿的時候,一年的俸祿加各種雜七雜八的進項,加起來也不過三四百兩。現在才一個月,就頂過去五六年。
鄭博源的心情很好,好到連帶著看高洋也沒那麼不順眼了。
不過好心情沒持續多久。
九月十五,又到了每月發糧草的日子。
周嶽帶著後勤兵到糧庫門口等著領糧,結果等到太陽都老高了,鄭博源的人才慢悠悠地過來開了門。
後勤兵拿著高洋批好的清單遞過去,管庫房的小吏看了一眼,說:「這個月糧草只有一半,先對付著用吧。」
周嶽一聽就皺起了眉:「一半?軍需糧草按月足額髮放,這是雷打不動的規矩。為什麼只有一半?」
小吏攤了攤手:「庫裡糧食不夠,我也沒辦法。其他幾個縣也在要糧,主簿說了,先緊著其他地方用,平安城這邊暫時忍一忍。」
周嶽冷著臉問:「忍多久?」
「說不準。也許十天,也許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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