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瑾卻不給他任何轉圜之機,徑直劈入正題:“看來傅大人不想救令弟了?”
她早就知道他的來意?傅長晏面色頓時添了三分肅然,既然知道卻如此刁難,這是鐵了心不讓他帶走蘇硯之?
李懷瑾洞悉他心思,諷道:“你的睿王今早已來過,他說你獄中三弟患了重疾,唯蘇硯之能救,逼本王放人。但,本王沒應。”
傅長晏眉頭微蹙,他還未將此事告知李懷瑜......或是劉太醫轉達的?
縱是如此,李懷瑜亦該明白:寧王就算失憶,也必從旁人口中知悉他與他之間的宿怨,這種情況下,他傅長晏不先來求反而遣李懷瑜來,此舉只會激怒寧王。
事已至此,傅長晏決定不再迂迴:“殿下明鑑,臣除懇求殿下外,亦有他法可帶走蘇大夫。”
軟的不成便施威了?李懷瑾咧嘴一笑,一副“本王好怕”的模樣。
“傅大人的手段,本王雖然都是從他人口中得知,但卻深信不疑。只是不知道,傅大人信不信......”
她笑容漸斂,眼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陰鷙。身子前傾,嘴角勾著笑,一字一句繼續道:
“本王既然能將蘇硯之從斬首刀下拖出來,自然,也能再將他塞回去。”
傅長晏呼吸驟窒。
亭外雨聲彷彿頃刻洶湧,芭蕉葉上噼啪聲響明明遙遠,卻似全數灌入他耳中。
他並不是沒想過,蘇硯之雖暫免一死,但仍可能在他三弟得救前喪命,如此他三弟能不能避開必死的命運?
他不能確定。
就如同無法確信即便他重生了,那些前世因為他枉死的人,能否掙脫宿命輪轉一樣。
蘇硯之身首分離,三弟獄中咯血的猩紅畫面,再度湧現。
傅長晏桌下的手緩緩握拳,指節泛白。
他看向李懷瑾的目光依舊沉靜,然眼中映著亭外雨色,似浸了一層寒霜。
前世,眼前這位他幾乎未曾正視的寧王,此刻,如執掌命運齒輪的手,令他極欲緊握。但這雙手,同時又似懸在他頭頂巨爪,隨時可將所有人摁回既定的命盤,令他們萬劫不復。
傅長晏牙關不自覺咬緊。
李懷瑾瞧著他繃緊的腮線,眼中陰鷙褪為浮於表面的笑意,纏紗布的手輕叩桌面,漫不經心繼續施壓。
“縱使傅大人手眼通天,能將人從本王刀下奪走。可蘇硯之即便去了,令弟救不救得回......你說是他說了算,是你說了算,還是本王?”
傅長晏狹長的眼微微一眯,緩緩吐出屏住的氣息。
三弟性命懸於一線,他若連這條命他都奪不回,這重生之局,還有何意義?!
他鬆開拳,眼中霜色褪盡,眼中映著的蕉葉是蕉葉,雨是雨。至於黑白對錯,情情願願,皆無關緊要。
唯結局而已。
“殿下要如何,才肯讓蘇大夫出診?”
“傅大人以為呢?”李懷瑾見他服軟故意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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