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尹張敞湊過來，指著吳德塌陷的太陽穴，聲音裡帶著困惑，甚至有一絲惶恐：
“按《洗冤錄》所載，金刃傷，創闊而深；鈍器傷，骨碎而凹。可這......”
他為難得幾乎要哭出來：
“圓洞透顱，卻不擴創；骨裂如網，而皮不破！便是《奇傷誌異》，也未見此等兇器！”
傅長晏沒有應聲。
他征戰沙場多年，見過箭矢穿顱，見過刀斧破骨，見過戰馬踏碎頭顱。卻從未目睹過這般詭譎的創口。
他緩緩伸出手，指尖懸在創口上方三寸處——不觸碰，只是感受。
那創口的邊緣，皮肉翻卷，卻並非刀劍切割的撕裂狀，而是微微焦黑，像是被灼熱的什麼東西從內向外焚出。而顱骨......
他的目光凝住。
顱骨自孔洞向四周綻裂，裂紋呈蛛網狀放射——那種碎裂的方式，不像是被外力擊打所致，而更像是......
某種力量，從顱內向外爆發。
“這非刀劍等尋常鐵器造成。”
他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寒意：
“創口孔洞比箭鏃規整，邊緣皮肉翻卷焦黑，似被雷火自顱內焚出。更奇者，顱骨自孔洞向四周綻裂，裂紋呈蛛網放射，似冰面遭重錘擊打——但這些，絕非人力可及。”
他說著，目光從傷口移開，結合吳德倒地的姿勢，推算暗器射出的方向。
最終，他的視線落在巷子深處——高出圍牆幾尺的屋簷之下。
那裡空無一人。
但在他腦中，卻浮現出一個畫面：一個蒙面黑衣人蟄伏在那片陰影中，呼吸與夜風融為一體，一雙眼睛亮如黑夜中的獸瞳。
“如何？”睿王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忍不住問，“有頭緒嗎？”
傅長晏緩緩收回視線。
“那人不僅有罕見的兵器。”他說，“他能在那麼遠的距離一擊斃命，再於轉瞬之間衝入戰場。劫走蘇硯之——這等身手，世間罕見。”
他轉向張敞：“張大人，除了追查黑衣殺手的身份，也請查一查，最近金陵城可有什麼高手或奇人異士入駐。”
張敞連連點頭。
可他知道，這話說得再鄭重，也只是盡人事。
那樣的傷口，那樣的身手，那樣的出手時機——那人若想藏，誰能找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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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長晏回到定國公府時，天色已大亮。
書房裡，祖父傅錦鴻。父親傅霖。兄長傅長川都在。空氣沉得像是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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