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長晏這次沒能立刻回答。喉結沉重而緩慢地翻滾了好幾次，話還是哽在喉間發不出。
可是，他得那麼做。得那麼說出來。
正當他鼓足中氣要扛下這個問題時，耳邊傳來一聲：
“是的，父親。”
傅霖站到傅長晏身旁，與他一道對著傅老太爺拱手：“孩兒覺得，是該聽太醫的。先讓長澤服藥，再從長計議。”
傅長晏如何察覺不到——父親在努力將他肩上的重擔往自己身上卸。
傅長晏身上的擔子輕了，心裡卻不敢去想：他這樣的父親，被斬首於玄武門時，是什麼模樣。
而老祖父聽了這話，點了點頭：“好，那我們就聽太醫的。”
“我們”二字，讓傅長晏幾乎哭出來。
睿王卻難抑眉梢喜悅。但迅速察覺自己的失態，抬拳抵住嘴角輕咳兩聲，看向周樹禮道：“周太醫可聽到國公爺的話了？還不速去煎藥來。”
周樹禮拱手領命：“是，殿下。”
說完，他轉身去拿桌上裝著雪上一枝蒿的盒子。睿王看著他開啟，驗藥真偽。確認後，周樹禮對睿王點了一下頭。
睿王滿意擺手：“去吧。”
“是。”周樹禮捧藥走出去。
“等等。”睿王又叫了一聲。
捧藥的周樹禮回過身行禮：“睿王殿下還有何吩咐？”
傅家祖孫三人也同時看向睿王，不知他還要做什麼。
睿王張口，鄭重與周樹禮說道：“此藥系璇衡三弟的性命。故從煎藥到服用，每一步都勞煩周太醫務必親力親為。”
傅家三人同時呼吸一凜。
傅長晏袖中的手不由得捏緊。
睿王如此，想必是為了保長澤用藥萬無一失。或是對他也起了疑心，防他換藥或動手腳。
那他預先設想的換藥時機，還用得上嗎？
看著周樹禮拿藥欲出門的背影，傅家二老面色凝重。
傅長晏握緊拳頭，咬緊牙根。
而睿王眼裡的笑意漸濃，如此一來，就算蘇硯之回來，傅長澤也必然回天乏術。
睿王目光如炬，看著周樹禮開啟那扇門——就好似開啟他的成功之路。他嘴角跟著不著痕跡地彎起。
可就在周樹禮準備邁出門坎時——
傅長川迎面衝進來，嘴裡喊道：“父親！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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