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面色一凜。
他確實說過“周太醫是太醫院老資格,本王提議,所有關於治鬼疰病的藥物,從核驗。煎煮到服用,姑娘都交由他經手”這話。
可她,竟敢拿他的話來反擊他?!
睿王氣得手指微微發抖。
不僅因為被打亂了計劃,更因為眼前這個女人的思路,已經完全脫離他的掌控。
他已經預感到,傅家的人,至少傅長晏,必然會贊同她的這個提議。
心中再生殺意。睿王背起手,握住因氣急而顫抖的拳頭,做最後掙扎。
“我們如何知道,姑娘的方子不藏他意?”
“我每一方,每一步,都由周太醫核驗確保安全,並由他施救治之法。”李懷瑾語氣平穩,“我所用之法,依周太醫的經驗,一看便知不會傷及三公子根本,只會將毒蟲從他體內驅出。”
其實,讓周樹禮全程操作,李懷瑾求之不得。
一來可以安撫傅家人;二來睿王再難找機會反擊;這三來嘛......
她原本還琢磨,怎樣才能在救治過程中不讓傅長晏看出她的醫者手法,畢竟這人心思縝密,不好糊弄。
再者,她所用的方法也不是什麼“蘇硯之傳授”,而是她用自己的醫術治好傅長澤,以此做為人情招攬傅長晏。
如今全程由周太醫動手,她只負責口述,不僅完全不會暴露自己,反而坐實了她的編織謊言——她只是蘇硯之的“傳話筒”,依方背誦,再由專業醫生操刀。
睿王大概死也不會想到,他的阻撓,反而全面地成全了她。
見睿王沉默不言,李懷瑾自然猜到了他此刻的進退兩難,便不再看他,而是轉向傅家四位長輩,再加了一個定心丸。
“整個治療過程大約半炷香,諸位皆可在場觀看。期間,任何人,在任何階段,覺得有不妥或疑惑之處,皆可隨時喊停。不知此法,幾位可能接受?”
此法,都無法挑到不能接受的地方,傅老太爺看著李懷瑾,眼底再次溢位幾分賞識。
在不知長晏為何失態之後,這女醫不僅立即出手獨當一面,還能巧妙到刁鑽地使出“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反逼睿王——這是何等的心智與謀略?
傅霖看懂了父親的眼神,轉向妻子,尋求她這個母親的意見,他尊重她的決定。
傅家的人還在交換眼神做最後的討論,睿王看著他們的表情,已不由第狠狠咬緊牙關,閉上了眼。背後的手握緊又鬆開,鬆開又握緊,終是放棄了腦中盤旋的所有反駁眼前女醫的理由。
他知道,在有周太醫確保傅長澤安全的情況下,傅家人必然會接受女醫的方法。
此刻他若再阻撓,不僅不會成功,反而會引起傅家人的疑心,到時候,他想讓傅長澤“服毒”的真實目的,就會變得昭然若揭。
權衡再三,他心中只剩四個字——
大勢已去。
果然,最後是傅霖給了榮定芳一個鼓勵的頷首。
榮定芳穩住顫抖的呼吸,作為傅長澤的母親,也代表傅家的人,看向李懷瑾,鄭重地說了四個字:
“有勞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