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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長晏也看向李懷瑾。
那個自始至終都冷靜得近乎淡漠的靛藍色身影。
心中疑慮盡去，只剩下更深的探究，與一種難以言喻的慶幸。
雖非寧王親手所救，但能將蘇硯之的醫囑執行得分毫不差，並在如此複雜的局面下穩住全場——這個“寧王”，即便失了憶，其心性。定力與臨場應變，也遠非常人能及。
此人，真的是當初那個紈絝二世祖嗎？
是原來那人一直隱藏，到失憶後才一改初衷顯露出來？
還是......另有隱情？
他正思忖，室內經歷了過高情緒起伏的人開始緩過神。
榮定芳忙著關注幼子。
老夫人卻已拄著柺杖往李懷瑾這邊來。
受過榮定芳三拜的李懷瑾何其敏銳——簡直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老夫人還未激動拜謝，她腳下大步一閃，躲到傅長晏身後，沉聲說：
“二公子，借一步說話。”
傅長晏轉頭就見要來拜謝的祖母，便快速上前一步扶住老人家：“祖母稍安。”
“快謝謝這位姑娘......我們全家都須謝謝這位姑娘......”老夫人說著眼角就泛起淚光。
李懷瑾面色微僵，又不好安慰。
“要謝就謝蘇硯之。況且他也不是沒有條件——記得把他的診金記在你們傅家的賬上。”
傅老太爺也是起身拱手，話裡滿是鄭重與感激。
“姑娘與蘇大夫救的，不僅是我傅錦鴻孫兒的命，更是......我們整個傅家的悲劇與恥辱。”
這話驟然如同一根刺，刺入傅長晏與睿王的心頭。各懷心事的兩人，眉頭同時一皺。
老太爺看著李懷瑾，繼續道：
“若非姑娘及時趕到，我們可能不僅親手斷送自家孩子的命，還要讓他揹負別人的罪名含冤而死。而真兇，則會看著我們傅家的整個門楣，在暗處嘲笑。”
傅長晏腮幫緊繃，餘光不由自主地看向睿王。
若此事真與他有關——上一世往後的十二年，他是如何一邊把他當笑話，一邊看他為他赴湯蹈火。鞠躬盡瘁的？
祖父不言，他還只記得仇恨與愧疚。如今這一席話下來，原來，他還一直該被釘在恥辱柱上。
傅長晏嘴角泛起一抹苦澀與諷刺，還有更深的。對自己的嘲諷。
不怪別人太聰明，該怪自以為聰明過人；不怪別人虛情假意，該怪自己把虛情假意當成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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