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猶帶慍怒的眼神令李懷瑾心下一跳,隨即靈機一動,立刻雙手捧杯岔開話題:“這茶......似非傅大人上回給本王喝的那種?”
傅長晏冷淡的目光落向她手中茶盞片刻,方道:“定州不喜巫山茶的澀,我便讓元寶沏了雪霽。”
“噢。”李懷瑾半為轉話題,半是實話,她將茶盞輕置桌上,看向傅長晏正色道,“比起雪霽,本王更喜歡那山茶。”
傅長晏微怔,他的家中亦無幾人喜歡此茶,寧王卻喜歡?“此茶帶山野青澀之氣,多不為人喜。”
“我就不喜。”徐定州立刻出聲附和,方才親見傅長晏如舊日般“威懾”寧王,而寧王亦如往昔立時“不敢造次”,他稍感心安。
李懷瑾知話題轉移成功,稍鬆口氣。傅長晏尚未真正籠絡,她萬不能再自以為是。
細想,與他情同手足的睿王尚可背棄他,傅長晏豈會輕信她這主動送上的“寧王”?更何況,還是他曾厭惡至極的死纏爛打之輩。
他想要得他心,絕不可依靠“情義”或“信任”,而是需要給予足夠誘人的“利益”。
思及此,李懷瑾頓時覺得需要立刻離,以緩衝傅長晏對自己產生的牴觸,遂又道:“但本王偏喜歡它那點野氣,因為,他在舌尖撒了那分野後,會留下滿口甘甜,令人回味無窮。”
“呃......”徐定州忽道,“寧王爺可是知曉長晏對此茶的品評,故意說得相近?”
“誒定州兄。”千萬別哪壺不開提哪壺,李懷瑾格外鄭重地對傅長晏說,“本王所言皆是飲後實感,確非定州兄所言那般。傅大人莫要介懷。”
傅長晏見她刻意拉出的距離與迴避,胸口微緊:“殿下既喜歡,臣讓元寶重沏便是。”
“不必。”李懷瑾雙足已離開那張紫檀榻落地,“事既畢,茶亦飲,時辰不早,傅大人連日辛勞,早些歇息罷。”
說完,她起身向傅長晏與徐定州執禮一揖,面上玩笑之色盡褪,禮數週全:“下次本王做東,再共品茶。告辭。”
“恭送寧王殿下。”徐定州朝她背影道。
執禮的傅長晏抬首,目送她身影穿過元寶開啟的書房門,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視野,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緊。
“璇衡公子。”徐定州手背輕擊他臂膀,擠眉弄眼道,“威風不減當年。”
傅長晏有些心不在焉,一時沒意會他這話的意思。
徐定州頗顯得意與讚許道:“正當如此,否則寧王真以為,助了傅家便可對你......為所欲為!”
傅長晏心口莫名一滯,這心虛與不安,可是因自己的......翻臉無情?
他目光落向桌上猶冒熱氣的茶盞,與她離去的空座位,那張嗆茶強忍的臉,那因冒犯而略顯尷尬的笑,以及那匆匆離去背影中透出的......失望。
“寧王實屬嘴硬,明眼人皆瞧得出,他必然是你念念不誒長晏......”徐定州話還沒說完,身邊的人已經離座,他高聲問,“你去哪兒?”
傅長晏的回答,是一個頭也不回的背影,與他疾步至門口對元寶的吩咐:“將那罐巫山茶取來,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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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國公府 。 角門外
傅長晏追出兩個院子,可那人分明才走,怎的便不見了蹤影?
此刻,傅長晏腦中才反覆迴響李懷瑾曾言:
——“本王不要你萬死不辭。”
”。著活你讓會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