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目光一觸,心照不宣,皆未言語。
傅長晏將視線落回徐定州臉上,靜默片刻,答:“日子還長,往後......總能見得。”
李懷瑾自是不能完全知道他心裡的想法,只覺歷經此難與摯友背叛的他,此刻話中已帶幾分釋然,遂挑眉一笑。
“那你......真不進去了?”徐定州話含試探。
傅長晏立時聽出弦外之音,直視他問:“除探望長澤,你尚有他事?”
徐定州看了看他,又瞥向李懷瑾,眼珠轉了幾轉。
李懷瑾好笑:“那本王走?”
“誒,殿下殿下!”徐定州忙道,“若是真想讓殿下回避,在下便不邀殿下一起來了,只是,只是此處不太方便說話。”
他說這話時,心裡翻騰的正是之前在桃花塢臨江閣,傅長晏為避開睿王耳目,私下匆匆託付他的那句——“找寧王,提太子”。
更讓他心驚的是傅長晏當時那句:“寧王若不行,長澤便活不成。”
當時情況緊急,他沒時間細問。
後來,他依言去找了這位傳聞中的荒唐王爺,提了“太子”。
然後呢?
然後,這位寧王殿下只讓他做了一件事:把已經失蹤的蘇硯之的藥箱,悄悄放到太子鹿園的外牆根下。
他當時完全摸不著頭腦,問:“殿下,放這藥箱......是何用意?”
寧王答得輕描淡寫:“釣魚。”
他腦子轉了好幾圈,才不太確定地反問:“殿下是說......這藥箱能把睿王殿下‘釣’來?”
寧王唇角一勾:“大概吧。”
他當時心裡就咯噔一下,覺得這位爺果然不著調,忍不住露出點鄙夷:“大概?”
寧王瞧出他的不以為然,眼底笑意更深,慢悠悠補了兩個字:“可能。”
可能?!徐定州當時差點沒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長晏啊長晏,你該不會真是......所託非人吧?”
他嘀咕聲剛落,寧王才像剛想起來似的,把話說全了:“哦,是‘大概可能十成’,能釣來。”
當晚,睿王果然親自帶著巡防司的人,直奔太子鹿園。
如今回頭看,何止是睿王被“釣”了過去。傅長晏那句“他若不行,長澤就得死”的斷言,竟也一語成讖——正是因為這位“行了”的寧王殿下插手,傅長澤才能活著回家,真兇曹家伏法,何秀蓮自盡,案子了結。
徐定州至今也沒完全弄明白,寧王在這盤棋裡究竟走了哪幾步,又是怎麼走的。但單憑“鹿園藥箱”這一手神來之筆,以及傅長晏那孤注一擲的託付,他就已經強烈感覺到:眼前這位寧王,和以前那個只知道追著傅長晏跑的二世祖,根本判若兩人。
所以,他今天才特意把寧王也帶過來。畢竟他要說的事,和寧王關係不小。
“那便去我院子。”傅長晏言畢,最後望了一眼室內溫暖的燈火與團聚的親人,心中安定,隨即舉步,引李懷瑾與徐定州向北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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