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因苗疆醫女暫住國公府，傅長晏藉著回應寧王昨晚到訪的事由，去了寧王府“給寧王講學”，接他進養心齋的，是事先安排好的趙家兄妹。此行，再次確保寧王苗疆醫女的身份。
而就在他前往寧王府的時候，蘇硯之已經在傅老夫人的院子，替她看病。
昨晚，李懷瑾問他要不要再添一行心願，接著便說：“明日一早，與我去給傅老夫人治眼睛。”
傅老夫人那隻哭壞的眼睛早已失明，另一隻眼近年也漸漸模糊。起初以為是年邁體衰所致，但蘇硯之診斷之後，與老夫人。傅老太爺。傅霖夫婦。傅長晏等人道：
“老夫人左目晶珠渾濁，遮蔽瞳神，患的是圓翳內障。”
傅老太爺看了一眼靠坐在床頭的老伴，問蘇硯之：“蘇大夫可有救治之法？”
“此症唯有金針撥障之術可治。”
傅霖介面：“蘇大夫所言之術據說十分兇險。針入過深則傷目，過淺則不破翳，手一顫則瞳仁受損，終身失明。太醫院無人敢下針。先生可是打算用此法？”
蘇硯之餘光看了眼坐在一側的苗疆醫女。
昨晚此人還與他說：“我能給老夫人治，但不能讓傅長晏知道。師兄便以我能用手摸到下針位置為由，讓我順理成章加入。”
看來她不僅沒跟傅長晏談崩，反而談得很好，才轉頭就想著給人家祖母治眼睛。只是她那不同尋常的沉默又是為何？
他問她：“如此看來，是師妹有求於我。何故讓我浪費心願？”
李懷瑾當時才笑了：“那便當是我有求於你。”說完，她看著他，語氣篤定且帶著挑釁，“我這人很好說話。到時候師兄若覺得值得被寫在紙上，我依然同意你這個願。”
值不值得，不知道。但她確實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蘇硯之緩緩開口，回答傅霖的話：“是。倘若有人能在我施針時，替我看清針尖所至之處，此術便可一試。”
傅霖不由微微睜大眼睛：“何人能看到針尖所至之處？”
蘇硯之看向苗疆醫女。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落在坐在遠處的李懷瑾身上。
李懷瑾眼睛都不眨地回答：“我能看見。”
傅家上下沉默了很久。
傅霖問：“姑娘有幾成把握？”
“七成。”
“若不成呢？”
“七成在我這，夠了。”
傅霖還要再問，老夫人卻先開了口：“讓她治。”
那雙渾濁了許久的眼睛轉向苗疆醫女的方向，看不真切，卻固執地望著那團模糊的靛藍。
“老婆子都看不清了這些年，不差這一時半刻。姑娘只管動手，治好了，老婆子謝你。治不好......”她輕笑了一聲，“反正老婆子現在也看不清你們長什麼樣了，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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