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留下蘇硯之，便是有這層意思。”李懷瑾說得坦蕩。
傅長晏微微垂眸，須臾：“蘇先生除了醫術高超，膽識謀略亦絲毫不遜色。殿下若有困惑，可以聽聽他的意見。”
“本王知道。”
她說，知道。
傅長晏眉宇微動，又是默然片刻：“有一事，臣想問一問殿下。”
兩人的距離，不近不遠，影子也是。
李懷瑾微微深呼吸：“什麼事？”
傅長晏垂眸，再抬起時，開口：“曹清河......是蘇先生殺的嗎？”
李懷瑾腳步停了下來。她轉頭看向傅長晏：“他與你這樣說的？”
看來她並不知情。傅長晏有些遲疑，似乎不該提這個話題，但已經說了又收不回來了：“蘇先生與睿王說的。”
李懷瑾脊背微微一挺。
她從未讓蘇硯之去擔這條命。
哪怕她有可能被列入嫌疑人行列，睿王或曹家也很難找到證據證明曹清河是被殺。但蘇硯之將這條命背下來，無疑是保了她的萬無一失。
她知道蘇硯之“願賭服輸”與她結盟，卻沒想到他會做到這份上。
“蘇硯之那個傻子。”李懷瑾話裡有一絲責備，更多是不忍。
傅長晏聽得莫名皺眉。
李懷瑾沉浸在蘇硯之此舉的隱患中：“睿王如今看在你傅長晏的份上，不會對他怎樣，但事後就未必了。”
她越想越覺得蘇硯之不該走這一步，“睿王不放他走，那便是不會輕易放過他之意。他再背上曹清河這條命，只會加大睿王對他的敵意。”
她句句在替蘇硯之覺得不該。不值得。
傅長晏的手慢慢抄到袖中，像是下了某種決心，緩聲道：“殿下有沒有想過，如今睿王或許對殿下並無戒心，可一旦殿下三星加身，那就未必了。”
李懷瑾頓時有些語塞。
傅長晏看向前方，幽幽道：“蘇先生是替殿下做了長遠的考量。”
李懷瑾突然覺得，之前跟傅長晏說“只要助我拿下三星，我就不需要你了”，多少有些不自量力的孤勇。
傅長晏見她不說話，微微深呼吸：“殿下若覺得蘇先生可信，誠心待之。以他的能力，定可保殿下走得更長遠。”
李懷瑾方才只驚於蘇硯之的舉動，如今聽了這話，腳步再次慢慢停下。她轉頭看向傅長晏，良久，無聲笑了：“傅大人這話聽著，似乎已經在與本王道別了。”
傅長晏也停在她左邊靠後的位置。
她負手回頭看他。他抄手看著前方的路。
風再起時，同時吹動了兩人的衣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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