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嘲諷，沒有得意，只有一種淡淡的。近乎慈悲的無奈。
“淮王兄，”他說，“東宮都被拉得傾斜了，可你爬上去了嗎？”
淮王一怔。
睿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再放下酒杯：“不僅沒上去，淮王兄還跌了一跤，摔碎了一顆星。”
話及此處，他短促地笑了一下：“我們，三人，如今被按在同一條線上，誰先動手，誰就是下一個摔跤的。所以，淮王兄若想贏臣弟，不如拿出真本事，在不傷家國利益的前提下，衝出這條線。”
他放下酒杯，看向淮王，目光坦蕩而從容。
“攀咬的結局，不過是兩敗俱傷。淮王兄是聰明人，應該比臣弟更清楚。”
淮王站在原地，面色鐵青。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
他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重重合上。
閣內恢復了安靜。
睿王坐回主位，端起酒杯，朝眾人笑了笑：“打擾了各位雅興，本王自罰一杯。”
見識他剛剛這一齣的眾人，連忙舉杯，連聲說“殿下言重了”。
氣氛重新熱絡起來。
李懷瑾坐在那裡，笑著舉杯：“皇兄威武。”
睿王看了她一眼，也笑了：“你倒是會湊熱鬧。”
“臣弟別的不會，就會湊熱鬧。”李懷瑾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暮色裡。
暮色已深，街上的燈籠一盞一盞亮起來，像是一條蜿蜒的火龍。
她忽然想起傅長晏。
想起他說“殿下要記住，睿王的實力，遠不止現在所見的程度。”時的語氣。
那時她以為他是在提醒她。
現在她才知道，他也是在提醒自己。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睿王這個人，一旦翻臉，有多可怕。
而她，正在一步一步，走向那個“翻臉”的邊緣。
李懷瑾將摺扇合攏，在手心輕輕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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