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河從朱雀大街中間穿過,將長街一分為二。河面不算寬,卻深,兩岸砌著石欄,護欄上雕著蓮花與游魚。幾座石拱橋橫跨錦河,連線著對岸。
此刻,浮著花燈的水面像一條流動的星河,緩緩淌過橋底。
今晚的主角是桃花橋——一座青石拱橋上系滿了紅綢,夜風一吹,獵獵作響。
一艘畫舫從上游緩緩劃下,船上立著一位裝扮成月老的老者,白鬚白髮,手持拂塵,笑眯眯地等著“牽緣”。
畫舫來到桃花橋下,月老的長竿探入男池,勾起一盞花燈;前行途中,長竿再次探入女池,又勾起一盞。
兩盞燈被並排放於船頭。月老展開燈上的紙條,摸著鬍鬚輕輕一笑,然後將花燈遞給船上的兩名紅線童子。
兩名童子各持一盞,分別上了左岸與右岸。
到了左岸,那名童子機靈地問了一聲:“請問,傅長晏公子可在場?”
傅長歌兄妹與徐定州都是一愣。接著傅長歌就樂得差點蹦起來:“在場,在場在場!”她衝過去接花燈,見那童子被她的熱切驚得將燈收了回去,連忙笑著解釋,“傅長晏是我哥哥,他在那兒呢!”
桃花橋頭,傅長晏正跟衛無咎說著什麼,便看見傅長歌與一個盛裝小童拿著紅線朝他走來。
小童對他行了一禮:“這位公子,這是你——”
“他知道!”長歌直接捂住小童的嘴,將紅繩塞到傅長晏手中,“二哥,你妹妹我中大彩頭!就在對岸,你去幫我牽來!”
傅長晏聽她說著,已經把手裡的紅繩被綁在他的腕上,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你中彩頭,怎麼讓我去牽?”
傅長歌繃住得意忘形的表情,眼珠轉了幾轉,嘿嘿笑了兩聲:“是我的花燈被月老勾起來了,現在要去跟對面同樣被勾起花燈的公子會面。”
“胡鬧。”傅長晏臉一沉。
長歌立即可憐巴巴地看著他:“所以才讓二哥替我去呀!”
傅長晏二話不說,低頭就要解腕上的紅繩。
長歌趕緊抓住他的手:“二哥不去我可就自己去了?”
“你敢?”
“不敢——”長歌開始來回搖晃他的手臂,“但你去了,就算跟那公子對不上眼,我還是能拿到......彩頭!”
傅長晏沉聲道:“回頭二哥給你。”
“那不一樣!”長歌撒嬌耍賴,“人家就是想要這花燈的彩頭!”
“這花燈的彩頭是什麼,二哥就給拿你什麼。”
“這彩頭......我想要什麼,就給我什麼?”
傅長晏眸子一動,顯然不信。長歌暗叫一聲要糟,趕緊補充:“你看,那麼多盞花燈,偏偏就我寫的那盞被勾起來,這是多大的運氣......”說完她撒開手,“若是二哥不幫,那我叫定州兄長去了!”
徐定州去?傅長晏看向他。徐定州眼神閃爍了一下,他也不是一點不怕,但太好玩了,而且長歌要玩那就得玩啊。他立刻咧嘴一笑:“璇衡兄要不方便,我幫咱小妹去!”
傅長晏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讓他去,指不定能弄出什麼亂子來。他回頭看著長歌:“非要這彩頭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