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之間隔著不到一步的距離。
橋下的燈火映在她眼底，波光瀲灩，像盛了整條星河。
“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
唸完最後一句，她摺扇半展，微微側頭，湊到他耳邊。
傅長晏的身體本能地僵住。
她並沒有靠得很近，但他依舊能感覺到——在摺扇的遮掩下，她說話時氣息的流動。溫熱的，帶著一絲迦南沉水的清冽。
“失禮之處......”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他能聽見，“傅大人，沒介意吧。”
介意。
傅長晏偏頭看她。
兩人近在咫尺。他甚至能看到她長長的眼睫下，那雙桃花眼裡清清楚楚的“逢場作戲”。
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衝動——他很想揪住眼前這人，好好收拾一番。
可如何收拾？
是收拾她的“風流”？還是她的“逢場作戲”？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不介意。”
說完，他才發現自己生硬的話裡，竟還帶著一絲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妥協。
哪怕她只是逢場作戲，他也妥協入戲，哪怕只是逢場。
可李懷瑾此刻卻又出了他才入的戲，明目張膽地在眾目之下，低聲與他道了一句：“多謝傅大人。”
謝......他入戲？他看向她，從她清明的眼睛裡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果然，李懷瑾接著便說：“成大業與蔣文勇的命，多謝傅大人替本王保著。”
傅長晏恍然大悟。
“還有。”她壓低了扇子稍靠近了些——在外人看來非調戲也是強迫的舉動之下——她再坦然說了一句，“南王的命，本王亦是求之不得。”
她的話很誠懇。傅長晏的心跳卻不由漏跳了幾拍。他從未承認殺南王背後那極其隱晦的原因，所有人都認為那是“大義之舉”。
今日被她直言感謝，那暗藏的一股“衝冠一怒為紅顏”的理由讓他有種無處遁形的窘迫，耳際再次微微發燙。他壓下因被她讚賞而欲揚起的嘴角，開口便要反駁。
寧王卻拉開了距離，搖著扇子對他笑得風流百轉。
橋下人已經開始吶喊：“入洞房，入洞房！”
傅長晏到了嘴邊的反駁被他收了回去。何必反駁這既定事實？尤其謝他之人還是讓他衝冠一怒的“紅顏”本尊，他受之......理所當然。
“寧王殿下是在......誑微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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