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瑾在院子內的兵器架前站定。
架子上陳列的物件，件件都是好東西。
一柄青鋒劍，劍鞘上鑲著墨玉，刃口微泛青光，刃面光可鑑人；一杆銀槍，槍頭鏨花嵌紋，杆身筆直無瑕；一把環首刀，刀背厚重，刀刃開得冷厲；一對短戟，戟尖鋒利得能在日光下灼出一道白點。
不過這些兵器，對她這個現代兵慣常用的“近身短打”來說，都太笨。
她的目光掠過那些兵器，落在架子最末端，那把比手掌長不了多少的匕首上。
匕首刃身不過一掌半，刃口微弧，刀背處有幾道暗紋，握柄裹著麻繩，大概不常被用，麻繩只是舊了但無磨痕。
整個架子上，最不起眼的就是它。
李懷瑾伸手便取下。
沒試刃，沒掂量，只是翻了個腕花，刀背貼著掌心轉了一圈，便收攏指尖，握住了刃柄。
慶王已經踱到了院中，提起那柄青鋒劍，再瞧李懷瑾手裡的匕首，短得像是從廚房順來的，隨即笑出了聲：“寧王兄這是怕傷著臣弟麼？”
李懷瑾看向他，語氣隨意：“怕你的劍碰不著本王的衣角。”
慶王的笑收了一瞬，隨即沉了臉，抬手，劍尖直指李懷瑾：“那皇兄可看好了。”
他說完，一劍直刺而來。
中規中矩的起手式，快是夠快，但路子太正。李懷瑾甚至沒後退，只微微側身。劍尖擦著她衣袍邊緣掠過，腳下橫向滑出半步，整個人已經欺入慶王劍鋒內側。
距離太近了！
慶王手腕還沒翻轉，李懷瑾的匕首已經貼著他前臂劃過！
好在是刀背不是刃口，可那道涼意掠過皮膚時，依舊讓慶王的胳膊猛地一縮。他踉蹌退了兩步，重新拉開距離，劍鋒橫在身前，目光裡的輕蔑已褪了一半。
“再來！”
這次劍鋒從左上斜劈而下，十足的力道，讓風聲割得人耳膜發緊。
李懷瑾弓身。腰下沉。幾乎貼著劍鋒下沿擦過，手中匕首貼著劍身，在金屬摩擦的刺耳聲中，她人已繞到慶王后側。
慶王猛地轉身，劍鋒橫掃一圈，像是要把她逼出三尺之外。
李懷瑾似是早就看穿他的軌跡，這道弧光掃過去時，她已貼在慶王左臂的空檔裡。匕首的刀背從他袖口劃過，帶出一截灰色的棉線。
接著一刀，兩刀，三刀！
全是刀背，但每刀都落在慶王的要害。
手腕外側！
肘關節內緣！
腋下空檔！
全是持劍者的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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