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疼麼?”她問。
“疼。”他埋在她枕頭裡回答,聲音悶悶的,正要掩飾了“是疼但值得”的笑意。
李懷瑾俯下身,輕輕吹了吹那處傷口,又剜了一小塊藥膏塗上去,再吹。
傅長晏安靜了許久。然後,忽然極輕地嘆了一口氣:“殿下別吹了。”
李懷瑾抱歉道:“吹了沒有緩解麼?”
“不是。”傅長晏把整張臉都埋進她枕頭裡,聲音悶悶的,“吹了......”
李懷瑾聽不清他後邊的話,低頭湊近了他一些:“吹了怎樣?”
傅長晏慢慢轉頭,半張臉埋在枕頭裡露出一隻眼睛看著她:“殿下再吹下去,後背是緩解了,但有些地方......可就緩解不下去了。”
李懷瑾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下一瞬耳根連同臉頰同時燒了起來。她面無表情地放下藥瓶,直接上手從瓷瓶裡剜出一大團藥,往他背後的傷口用力一抹。
傅長晏“噝”了一聲,轉頭看她,疼得齜牙卻在笑:“殿下這是要謀殺親夫?”
李懷瑾橫眉:“本王看傅大人是還不夠疼。”
“疼了。”傅長晏不再貧嘴,抬起手臂抱住頭下枕頭,偏著臉往後看坐在床邊的人給他上藥,一直看著,看著,像怎麼都看不夠。
李懷瑾被看得受不了了:“還要本王給一劑重藥?”
傅長晏笑了,轉頭將下巴擱在她枕頭上,“分明是自己的媳婦,說不能說也就罷了,看還不能看。”
李懷瑾頓了片刻,突然沒好氣地低頭,用力吹了一下他的傷口,傅長晏跟著低聲笑了。
李懷瑾在他看不見的時候也笑了,只是笑著笑著,再看這人背後的傷,看著他的肩膀。想著他跪在先祖的靈位之前,承受家法鞭打的模樣。想著他的肩頭,揹負著八百多條人命,那些比這些鞭子更深的八百多道傷口。
“傅長晏。”
“嗯?”
李懷瑾聲音很低,但一字一字鏗鏘有力,一句一句堅如磐石:“榮枯共歷,冷暖同承。風波不散,貧賤不移。朝露春暉,皆證此心;歲寒霜重,愈堅此志。青山不改,此盟不渝;日月昭昭,永以為證。”
傅長晏眼眶發燙,眼底潮溼,聲音比她更低地應了一聲:“多謝,懷瑾。”
藥上好了。
傅長晏披好外袍,繫上腰帶,低頭將衣襟理平整,又抬眼看了李懷瑾片刻,他走到桌邊將那柄摺扇拿起,在手裡握了一瞬,才轉身遞到她面前。
“殿下忘了。”
李懷瑾看了摺扇一眼,又看向他。他低頭拾起她的手腕,將摺扇輕輕擱在她掌心,扇柄帶著他掌心的餘溫,落在她手心時溫暖而妥帖。
“微臣告退。”
他說完便走向窗戶,雙手搭上窗臺,翻了出去。落地時靴子踩在青石地上,發出一聲輕響,隨即腳步聲漸遠,穿過庭院,消失在晨霧裡。
李懷瑾站在窗邊,看著那道玄色的身影被霧氣一寸一寸吞沒,許久沒有動。晨風從視窗灌進來,將她額前的碎髮吹得輕輕拂動,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摺扇,展開。
扇面畫著一枝梅花,枝幹斜逸,從扇角一側探出,像從某個院牆的角落伸過來,極多花苞之中,唯一綻放的那朵,花瓣是極淡的粉,邊緣染著一層薄紅,仔細一看,上邊似乎還有一點白雪停留過的痕跡。
。樣一模一,朵那的裡封信與花這
:詞題的下花看下往目,揚輕角,暖一眸瑾懷李
。思相害便,思相會才,思相會不生平
。游若氣,絮飛如心,雲浮似
。之何子遊金千盼,此在香餘縷一空
?時何是正,時來候證
。時明半月,時昏半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