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卉欣的身體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復了正常。她垂下目光，退後一步，讓開了旋轉門前的空間。
葉旭旭走過她身邊的時候，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他的目光落在鍾卉欣身上，從頭到腳，又從腳到頭，慢慢地掃了一遍。那雙泛黃的眼睛裡，忽然亮起了一束光，像一隻聞到了腥味的貓。
“這是誰？”
他的聲音不大，懶洋洋的，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隨意。
魏虎臣趕緊上前半步，彎著腰，畢恭畢敬地回答：“葉少，她是蒼山大酒店的經理，也是我的兒媳婦。”
“哦？”葉旭旭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魏局長真是福氣不淺，有這麼漂亮的兒媳婦。”
那個“漂亮”兩個字，被他咬得很輕，但聽在耳朵裡，分量格外重。
魏虎臣的心“咯噔”了一下，但臉上不敢露出任何異樣。他低著頭，聲音裡擠出一絲乾巴巴的笑：“葉公子折煞魏某了。”
葉旭旭沒有看他，目光還停留在鍾卉欣身上，多看了兩秒，然後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他的步伐還是那樣虛浮，但走路的姿勢，像是在向全世界炫耀自己尊貴的血統。
魏虎臣沒有立刻跟上去。
站在原地，等葉旭旭走出幾步之後，才轉過身，面對鍾卉欣。
他的表情變了。
不是剛才在葉旭旭面前那種卑躬屈膝的討好，而是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腫成豬頭的臉上，那雙眼睛還是透著淫邪的光，是那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屬於魏老虎的光。
“一會兒你回青雲別墅，燒幾個菜。中午葉公子要去小酌幾杯。”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語氣不是商量，不是詢問，是通知和命令。
說完，魏虎臣沒有再看鐘卉欣一眼，也沒有等她回答。轉過身，小步快跑，朝葉旭旭的背影追了上去。
晨光落在他略顯臃腫的背影上，那個五十多歲的男人，佝僂著腰，邁著小碎步，像一隻搖著尾巴追主人的老狗。
鍾卉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陽光還是那樣不緊不慢地灑著，旋轉門還在緩緩轉動，酒店門口的保安還在立正站崗。
一切都很正常，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是，她知道，魏虎臣的那句“回家燒幾個菜”的真正含義是什麼。
浪蕩公子的一句“漂亮”，將她的折辱從晚上提前到了中午。
“畜生！一家畜生！”
她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還有些疼痛的臉，惡狠狠的罵了一句。
然後她放下手，整了整被風吹亂的頭髮，挺首了腰背，朝酒店裡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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