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非非走進林場小樓的時候，把整棟樓踩得咚咚響，像是來收租的地主婆。
先是甄仕華揹著她上了二樓，她一瘸一拐地挨個房間推門看了看，最後站在走廊最東頭那間門口，不走了。
那間房最大，被褥乾乾淨淨，是甄仕華下午剛收拾出來的。床上還散著幾件衣服——他還沒來得及收。
她撿起一件襯衫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確認了是新的，放回枕頭邊，然後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整個人往後一仰，躺了個舒舒服服。
“今晚我就睡這兒了。這床上的東西都是我的。”
聲音從房間裡飄出來，理首氣壯得像在自己家。
甄仕華站在走廊裡，看著自己那間還沒來得及住過一晚的房間被一個陌生女人佔了，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轉身走進隔壁那間空房，從牆角拎起掃帚，拖著快散架的身體開始打掃。
灰塵很大。
他折騰了小半個時辰，才勉強弄出一個能住人的樣子。剛收拾好，隔壁打完電話的林非非就扯著嗓子喊了。
“哎——護林員！給我打盆熱水來，我要擦一擦身體！什麼破地方，連個洗漱間都沒有！”
甄仕華深吸一口氣，去樓下公共洗漱間打了壺溫水，端過去。
林非非坐在床沿，用那件襯衫擋在了胸前。她指了指桌上的新盆——粉紅色的，塑膠的，還沒拆封，是鍾卉欣買的那堆東西里的。
“用那個盆。”
甄仕華把熱水倒進去，試了試水溫，轉身要走。
“肥皂。新肥皂。”
他翻出一塊新肥皂遞過去。
“牙刷。”
新牙刷。
“毛巾。”
新毛巾，純棉的，深灰色。
“內褲！”
也是新的。
甄仕華把東西一件一件遞進去，林非非一件一件接過去，臉上的表情理所當然，連個“謝”字都沒有。
也許，她在京城被人伺候慣了，到了這深山老林裡，骨子裡的大小姐做派藏都藏不住。
甄仕華走到床邊，想拿自己散落在床上的乾淨衣物。
“別動。床上的東西都是我的。”
她看穿了他的意圖，蠻不講理地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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