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山林場在這個上午空空蕩蕩。
謝錘子和那條看門黑狗窩在瞭望塔上，收音機裡放著咿咿呀呀的梆子戲。他不識字，不會擺弄智慧手機，短影片的浪潮拍遍華國大地，唯獨漏掉了這個山頂的角落。
山腰的小院，二層磚瓦房孤苦伶仃，院中老槐樹上兩隻灰喜鵲有一搭沒一搭地叫著。
柴旺推開最東邊那間屋子的門，眉頭擰了一下。
他在心裡罵了謝錘子一句。
被子倒是疊得齊整，可除此之外，要什麼沒什麼——桌面落著灰，牆角掛著蛛網，暖壺是空的，連個像樣的臉盆架都沒有。就這條件，怎麼住人？怎麼辦大事？
不過柴旺當了這麼多年場長，是個領導，見過風雨，這點意外動搖不了他。他很快把眉頭舒展開，換上一副溫和麵孔。
“小芳，你先在這兒歇著，我去打壺水。”
田小芳抱著孩子坐在床邊，低著頭嗯了一聲。
她是個好看的女人。白淨的瓜子臉，杏仁眼，因為還在哺乳期，身子比尋常婦人更豐腴些。三個月前男人出了事，婆家嫌她剋夫，妯娌排擠，日子過得像泡在苦水裡。
今天一早，妯娌嫂子難得對她說了一句軟話：“林場那邊招臨時工，做飯洗衣服，一個月八百，管吃管住。你帶著妞妞去，總比在家看婆婆臉色強。”
她信了。
此刻她抱著女兒坐在陌生房間裡，低聲道：“場長，不是說讓我來做飯嗎？住這間屋，不太好吧？我還是去隔壁吧！”
柴旺笑著擺手：“有什麼不好的，你一個女人帶著孩子，總要有個住處。這間最大，那個新來的護林員一個人住不了這麼大的屋，讓他住隔壁。等他回來，我讓他把東西搬走。”
說著，他從外面拎了壺熱水進來，順手把門帶上了。
田小芳察覺不對，抱著孩子站起來。
“場長，門——”
“關了好，山裡風大。吹著孩子！”
柴旺臉上的笑變了味道。
那張白白胖胖的圓臉還是笑著的，可眼珠子己經在田小芳身上來回掃了無數趟，像是色狼打量案板上的肉。
獠牙終於露了出來。
“小芳，你年紀輕輕守了寡，一個人帶孩子也不容易。要不跟了我吧，不會讓你吃虧。”
田小芳臉刷地白了，抱著孩子往床邊退。
“場長，你說什麼呢！”
“我說什麼你心裡清楚。”柴旺往前逼了一步，“你嫂子跟我說了，你夜裡睡不著，哭著喊男人。”
田小芳的眼淚一下子湧上來。
她是喊過男人。
夜深人靜，女兒哭鬧著要吃奶，她一個人抱著孩子拍著哄著，想到死去的丈夫，想到自己的命，忍不住罵了兩聲沒用的男人。那是喊冤，喊苦，喊自己命不好，可不是喊野男人。
”！開放！手放你長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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