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燒到自己身上來，林志遠再也不敢袖手旁觀了。
當那句“小王八羔子”從手機擴音裡炸出來的時候，他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從脊樑骨麻到腳後跟。孫浩和劉兵還愣在原地，兩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
林志遠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甄仕華面前，一把搶過手機，大拇指以這輩子最快的速度按下了擴音關閉鍵。他把手機貼在耳朵上，一邊往路邊走一邊彎著腰，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儘量不要讓外人聽見。
“姐，車是你的？”
“是我的。”林非非的聲音依舊帶著火氣，這火氣是來自溫佳怡，“車上那個醉鬼，可能是你未來的姐夫。”
林志遠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踩進路邊的排水溝裡。他扶著警車的引擎蓋站穩，壓低嗓子，但壓不住語氣裡的震驚：“姐，你也要離家出走？”
“也？”林非非在電話那頭頓了頓，“你以為我是你呀！”
“不是不是，我是說你什麼時候來的蒼山？家裡知道嗎？”
“你管那麼多幹什麼。”林非非一句話把他堵了回來，隨即切入正題，“一會兒他還要走山路回林場，那破盤山路上自動駕駛不好用。你碰上了正好，開車把人給我安全送回去。”
林志遠握著手機，嘴唇翕動了半天，腦子裡飛速轉著一個念頭，這不是沒事找事嗎？
大半夜被髮配到這鬼地方查酒駕，好不容易逮住一個，自己還得當司機。他回頭看了一眼一副正氣凜然模樣的溫佳怡，心裡全是氣。
這倒黴的夜。都怪自己手下這個不長眼睛的新女警察，放過去不就啥事都沒有了。
但他還是硬著頭皮對著手機說了一句話：“好。姐，我保證完成任務。你在哪兒呢？”
“蒼山大酒店。”
“那我明天去找你?”
“別來。”林非非打斷他，語氣忽然變快，“來了我還得給你家那個沒滿百天的小崽子包紅包。不划算。”
“姐，你又不差那點錢。你一天零花錢夠我大半年工資的！”
“我差錢！就差那個紅包錢。我明天一早就走。”
“不會這麼急吧？來都來了，見個面?”
“少廢話。”林非非再次打斷他，“趕緊送你姐夫回去。那山裡有狗熊，你最好帶上槍。”
林志遠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啊啊？有熊？姐，有熊你還讓我去送？你就不擔心你弟弟？”
“別囉嗦。”林非非的聲音裡沒有一絲同情，“你又不是我親弟弟。”
電話掛了。
林志遠站在路邊，耳朵裡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夜風吹過來，涼颼颼地灌進他的領口。他站了足有十幾秒，然後才慢慢轉身，走回牧馬人旁邊。
剛走回牧馬人旁邊，他還沒來得及跟甄仕華說一句話，遠處兩道雪白的車燈刺破夜色——拖車來了。
一輛黃色平板拖車慢悠悠地停在牧馬人後面，司機搖下車窗，探出一張滿是皺紋的臉，諂笑的說道：“警官，是這輛車嗎？”
“是，稍等！”溫佳怡答道。
林志遠的電話也是某華，漏音是國產手機的通病，她還是捕風捉影的捕捉到了一些資訊，湊到林志遠身邊，壓低聲音，好奇的問道：“林隊，電話裡誰呀？真是你媽？聽聲音好年輕，比你大不了幾歲吧？那麼大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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