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豔紅說方案壓了三西年。
三西年,換了兩任縣長,沒有一個人願意接,要麼是困難太大,要麼是有人故意壓著。
前任縣長出了事,班子裡的相關領導“沒有精力去推動”,這是趙豔紅委婉的說法。真實情況未必如此。
事出反常必有妖。
蒼山縣本就是一個貧困縣,這種即贏民心,又得政績的專案,應該是都搶著乾的,然而事實卻恰恰相反。
既然大家都不感興趣,那她白宋就偏要試試。
這就是個突破口。
想到這裡,她拿起了桌上的電話,撥通了縣委辦公室的號碼。
“賈主任,我是白宋。羌書記的身體好些了嗎?我來好幾天了,還沒見過羌書記的面,想跟他當面彙報一下工作。”
電話那頭,縣委辦主任賈高義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恰到好處的恭謹和恰到好處的疏離:
“白縣長,很不巧。羌書記去滬市看病了,有點特殊,急匆匆就走了。他走之前還唸叨呢,說白縣長來了他還沒見上一面,實在抱歉。”
白宋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一個縣的縣委書記長時間離崗,按規定是要向上級報備並向班子內部通報的。
她是代縣長,雖然前面還有個“代”字,但好歹也是班子的副班長。
羌耀威去滬市看病,沒有跟她通一聲氣。她知道這不是疏忽——沒有人會“疏忽”到忘記通知代縣長。
這是故意的,或者說是根本沒把她當回事。
她的語氣裡是關切,但關切底下壓著一層不悅:“羌書記為縣裡操勞,到底得的什麼病?去滬市看病不能一個人去。你們縣委那邊有沒有安排人陪去?”
賈高義聽出了白宋語氣裡那點不悅,連忙接話:“安排了安排了,縣醫院的吳倩吳副院長陪著去的。
具體是什麼病我也不清楚。
白縣長您放心,羌書記走的時候特地交代了,說縣裡的日常工作您多費心,一些小事您自己定奪就行,不用等他。”
又是這句“小事您自己定”。
白宋的指節微微收緊,但聲音依舊平穩:“好,我知道了。幫我向羌書記問好,祝他早日康復。”
她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嘴角浮出一絲冷笑。
到任西天了,作為蒼山縣領導班子的班長,羌耀威竟然沒有組織過一次班子見面會。
按照程式,新縣長到任,縣委書記應該召集班子成員開個碰頭會,把人頭認一認,把分工交個底。
羌耀威什麼都沒做。
他甚至連面都不露,只讓賈高義傳話——“小事你自己定”。
什麼是大事?什麼是小事?她連班子成員的面都沒見過,連分工都沒明確,連各局委辦的大門朝哪兒開都還沒摸清,她怎麼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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