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祁同偉猛地睜開眼，大口喘著粗氣。冷風夾著雨水，順著木板縫隙灌進來，打在臉上像刀子刮一樣生疼。
血腥味和劣質火藥的硝煙味，首往鼻腔裡鑽。
他死死盯著頭頂漏雨的茅草屋頂，視線從模糊漸漸變得清晰。
身下是發黴的硬木板，冷得像冰塊。他摸了一把腹部，溼漉漉的，全是黏稠的血。
“我沒死？”
祁同偉沙啞地嘟囔了一句。他清楚地記得，自己明明己經在那個絕望的夜晚，用一把手槍結束了荒唐的後半生。
就在這時，大腦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彷彿要撕裂腦殼的劇痛。
兩股截然不同的人生記憶，像決堤的洪水般狂湧進來，狠狠撞擊著他的神經！
第一股記憶，是他那可悲的前世。
漢東政法大學的操場上，那個居高臨下的老女人拿著分配檔案，像看狗一樣看著他。
為了一個可笑的名額，為了留在漢東，他硬生生彎下了膝蓋，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那是一場骯髒的權力遊戲，他拼盡全力往上爬，最終不過是別人手裡的一枚棄子。
而第二股記憶，卻讓他渾身的血液瞬間沸騰起來！
那是另一條時間線裡，他作為站在國家巔峰的“雙料國寶”的壯麗人生。
左手，捏著超高音速戰機隱身塗層的絕密配方，在科研風洞裡指點江山。
右手，帶著幾百億資金在國際金融市場上翻雲覆雨，把華爾街的資本大鱷割得痛哭流涕。
祁同偉閉上眼，任由冷汗和血水混在一起流進脖子裡，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再去漢東政法系統當那個苦逼的背鍋俠？去給那個半截入土的梁家當舔狗？
去他孃的勝天半子！
“同偉！你醒了？別動別動！”
一個滿臉黑灰、穿著破舊警用大衣的中年漢子撲了過來，一雙手抖得像篩糠。
這是緝毒警老王，也是陪他在孤鷹嶺熬了三天三夜的老大哥。
看著年輕的老王，看著周圍這破敗的孤鷹嶺木屋，祁同偉終於確認，自己真的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1988年，這個改變他命運的孤鷹嶺之夜。
“老王。”祁同偉的聲音有些發飄，卻透著股讓人膽寒的平靜。
“哎！我在呢！”老王急得眼眶通紅，“你連中三槍，血一首止不住。你撐住，醫療隊馬上就到了！”
祁同偉沒理會他的安慰。他單手撐著木板，咬緊牙關，硬生生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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