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鋒站在一旁，視線落在監控螢幕上。
“祁總，外面來了一臺掛著地方紀檢牌照的奧迪。帶隊的是個年輕女人，態度囂張，嚷嚷著要進來查賬。”
祁同偉端起紫砂杯，吹散水面浮起的幾片茶葉。
他連身子都沒挪動半分，只是撩起眼皮，目光掃向牆上的高畫質監控螢幕。畫面裡，那女人穿著一身體制內常見的深色夾克，梳著一絲不苟的低馬尾。
雙手掐腰，腳上那雙半高跟皮鞋把衚衕裡的青石板踩得噠噠作響。那副頤指氣使的架勢，隔著螢幕都能聞到一股子高幹子弟專屬的傲慢味兒。
“查賬？”祁同偉把紫砂杯磕在紅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西合院裡的賬，連財政部的主管過來都得提前打報告。她一個掛著地方牌照的紀檢幹部，哪來的底氣？”
監控畫面切到大門外。
初冬的寒風順著銅鑼衚衕的巷子口倒灌進來，吹得門前的紅燈籠來回搖晃。鍾小艾緊了緊身上的夾克，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今天帶隊下基層做突擊調研，本想著抓幾個典型回去，給履歷上添一筆漂亮的政績。
結果車剛開進這條衚衕，就被這座佔地廣闊、連個門牌號都沒有的深宅大院給吸引了。憑她多年的首覺，這種藏在二環內還安排了便衣站崗的宅子，背後肯定有不可告人的貓膩。
“你們到底是哪個單位的？”鍾小艾指著面前像一堵牆一樣擋著大門的便衣警衛，嗓門拔高了八度。
“沒有任何掛牌，卻佔據著京城核心地段的西合院。我們接到群眾舉報，懷疑你們涉嫌違規挪用國家資產！”
兩名便衣警衛雙手交叉放在身前，雙腳微分，站成標準的戰術警戒姿態。
他們連正眼都沒看鐘小艾，冷硬的臉龐像兩塊毫無感情的花崗岩。
“這裡是私人重地，閒雜人等退後。”左邊的警衛開口了，聲音像砂紙打磨過一樣粗糲。
鍾小艾氣急反笑。
她從業這麼多年，還從來沒遇到過敢這麼跟她說話的門衛。她一把從口袋裡掏出工作證，重重地拍在奧迪車的引擎蓋上，發出一聲悶響。
“看清楚！我是紀檢部門的突擊調查組！我現在要求你們立刻開啟大門，出示你們的工商營業執照和財務報表！”
警衛掃了一眼那個工作證，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再說一遍，退後警戒線。否則我們將採取強制措施。”
警衛的右手隱秘地往腰間摸去，拇指己經扣在了戰術快拔套的邊緣。那一瞬間散發出來的血腥味，讓鍾小艾身後的幾個隨從不自覺地倒退了半步。
但鍾小艾沒有退。
從小在權力中心長大的優越感，讓她自動遮蔽了這種危險訊號。她只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釁。
“強制措施？你們還想暴力抗法？”
鍾小艾上前一步，手指幾乎要戳到警衛的鼻子上。
“我告訴你們，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這扇門我也進定了！在華夏這片土地上，沒有任何企業可以當法外狂徒！”
她轉頭衝著身後的手下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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