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筆賬先給你記著。另外我馬上要去一趟深市。你說的那個企劃，我親自去辦。”
聽著電話那頭蘇清寒透著危險氣息的警告，祁同偉乾笑了兩聲，趕緊打著哈哈試圖矇混過關。
“咳，工作，全都是為了工作。俄羅斯那邊的供應鏈現在全靠她盯著，老毛子那邊說話就那樣，熱情奔放。咱們大家都是純潔的合作關係。”
祁同偉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語速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你可是堂堂財閥大小姐，格局開啟點，總不至於跟一個東歐的軍火販子計較吧？”
“少給我戴高帽子。純不純潔，我自己長了眼睛會看。”蘇清寒冷哼了一聲，卻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
祁同偉見好就收，趕在蘇清寒發難前，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格外凝重。
“去深市的事，你親自去是對的。記住我上次交代你的話，不要在乎眼前的蠅頭小利。”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實木桌面。
“你到了深市，必須找到一個叫‘小馬哥’的人，他手裡有個叫OICQ的半成品。還有那個做企業‘黃頁’的初創團隊。不管他們開什麼價，只要能拿下絕對控股權，錢不夠我給你兜底。”
蘇清寒在那頭握著鋼筆，眉頭微蹙。
“兩個在出租屋裡敲鍵盤的草臺班子，值得你堂堂龍騰總師這麼上心？這玩意兒連個清晰的盈利模式都沒有。”
“現在看著是不起眼，但未來十年的天下，就在這兩張破網裡。”祁同偉的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斷言，“這是我們龍騰未來對抗華爾街資本的無盡現金流。記住，用‘龍騰資本’的馬甲，低調截胡，絕不能暴露我們的官方背景。”
“知道了。我辦事，你把心放肚子裡。”
電話結束通話。
時間過渡到三天後，南方沿海的深市。
九十年代末的深市，就像一個巨大的工地，空氣中夾雜著海風的腥咸和泥土的燥熱。
華強北附近的一棟破舊辦公樓裡。牆皮剝落，樓道里堆滿了廢棄的紙箱和雜物。空氣格外悶熱，連一臺像樣的空調都沒有。
蘇清寒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迪奧高定職業裝，踩著一雙黑色細高跟鞋，出現在這略顯昏暗的走廊裡。
她這身行頭，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所過之處，那些穿著格子襯衫、頭髮亂如雞窩的程式設計師們，紛紛投來震驚的目光。
走廊盡頭，一間只有幾十平米的逼仄辦公室裡，擺著幾臺笨重的大頭電腦。屋裡瀰漫著一股泡麵和廉價香菸混合的味道。
蘇清寒強忍著捂鼻子的衝動，在一張掉漆的辦公桌前坐下。
她白皙修長的手指捏著一份裝訂粗糙、連封面都有點發黃的企劃書。封面上印著一行大字：《OICQ網路尋呼機專案計劃》。
她翻開看了兩頁，心裡首犯嘀咕。
就這？
這程式碼寫得像一團亂麻，伺服器的租賃費甚至拖欠了兩個月。整個團隊窮得都快揭不開鍋了。那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初創核心人物，剛才給她倒水的時候，手都在發抖。
這種隨時會倒閉的破爛攤子，就是祁同偉千叮嚀萬囑咐的戰略級專案？
要不是祁同偉之前在國際外匯市場上那神一樣的操盤手腕，蘇清寒這會兒早就踩著高跟鞋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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