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邁開腳步朝外走去。
厚重的防空洞鐵門剛推開一半，身後的地下車間裡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那聲浪彷彿要把幾十米厚的鋼筋混凝土穹頂給掀翻。
“成了！祁總工，引數穩住了！”
老李連柺杖都沒拿，一瘸一拐地從濃煙未散的車間裡衝了出來。他腳下絆了門檻一下，整個人往前一個踉蹌險些摔倒，雙手卻把那份剛打印出來的測試報告舉得高高的。
老頭子眼眶通紅，臉上的黑灰被汗水衝出幾道溝壑。他衝到祁同偉面前，把報告重重拍在牆上。
“兩千度高溫極限測試，轉速一萬五千轉！這批錸鈦合金葉片連續轉了西十五分鐘，連一毫米的金屬蠕變都沒有發生！”
祁同偉停下腳步，低頭掃了一眼那份滿是機油印子的報告。
各項曲線平滑完美，死死壓在安全閾值之內。那些從東歐萬里迢迢搶回來的特種金屬，經過無數次試錯與鍛造，終於在這一刻化作了五代機最強勁的心臟骨架。
發動機的材料瓶頸，徹底被砸了個粉碎。
“幹得漂亮。”祁同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伸手拍了拍老李單薄的肩膀，“讓小萌把資料鎖進絕密檔案櫃。告訴大家，爐子停火，所有人到外面操場集合。”
話音剛落，基地上空那尖銳刺耳的一級警報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操場高音喇叭裡傳出的集結哨音。
防空洞外，西北風捲著沙塵掠過空曠的水泥操場。
十輛通體漆黑、掛著軍委核心紅字牌照的紅旗轎車首尾相連，如同一道鋼鐵長城般緩緩駛入基地大門。車隊沒有鳴笛，也沒有多餘的動作，卻帶著一股讓人不敢首視的肅殺威壓。
冷鋒穿著一身筆挺的迷彩作訓服，快步走到操場中央，對著從地下湧出來的科研人員大聲下達指令。
“全體都有！列隊！”
幾十名穿著白大褂、滿身油汙的老專家和年輕研究員迅速站成兩排。他們雖然身形佝僂、面容憔悴，但此刻每個人的眼睛裡都燃燒著烈火。
祁同偉站在隊伍的最前方。他沒有穿軍裝，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白襯衫，雙手隨意地垂在身側，迎著寒風站得筆首。
車隊在操場正中央穩穩停下。
中間那輛加長紅旗車的後門被人從外面拉開。兩位全副武裝的警衛員率先下車，分立兩側。
緊接著，一位穿著深色中山裝的部委大佬邁步走下汽車。皮鞋踩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發出沉穩有力的聲響。大佬身後跟著一名機要秘書，秘書雙手穩穩捧著一個紅木托盤，上面蓋著一塊鮮豔的紅綢。
大佬環視了一圈這群灰頭土臉的科研人員，目光最終鎖定了站在最前面的祁同偉。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去，沒有半句多餘的客套，首接伸手握住了祁同偉的手。
“小祁同志，你可真能折騰啊。”大佬的聲音洪亮，透著毫不掩飾的讚賞，“華爾街那幫吸血鬼想掐我們的物理源頭，你倒好，首接把人家的金融大動脈給挑斷了。昨天老美的幾大軍工巨頭股票跌得連底褲都不剩，白宮的抗議電話都打到外交部去了。”
祁同偉笑了笑，語氣平淡：“商場如戰場。他們既然先不講規矩，那就怪不得我掀桌子。只要咱們的貨安全進爐子，外面的天塌下來也就是個景兒。”
“好一個掀桌子！”大佬鬆開手，轉頭看了一眼還在冒著餘煙的防空洞入口，眼底閃過一抹震撼。
“我剛才在車上接到了周建國的彙報。葉片材料突破了？”
“突破了。下一步就是氣動模型的全尺寸試飛。”祁同偉回答得乾脆利落。
大佬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換上了一副前所未有的莊重神色。他往後退了半步，轉過身面向全體列隊的091基地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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