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平。你剛下飛機，找個沒人的地方。聽我把話說完。”
電話那頭，鍾小艾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化不開的沉重。
侯亮平愣了半秒。
他夾緊胳膊下的公文包，腳下的步子緩了緩，走到VIP通道的避風拐角處。
機場外閃爍的霓虹燈打在他臉上，照出一副躊躇滿志的神情。
“小艾，搞得這麼神神秘秘的幹什麼。”
侯亮平皮鞋尖在地磚上點著拍子，嘴角掛著自信的笑。
“我剛踏上漢東的土地，正是大展宏圖的時候。這邊的空氣聞著都透著股挑戰的味道。”
他換了隻手拿電話，胸膛挺得老高。
“你看著吧，這漢東的天，我非得給它捅個窟窿出來。趙家那幫人，一個都跑不了。”
“趙家你可以查，漢東的爛攤子你也可以碰。”
電話裡傳來一聲茶杯磕在桌面的悶響。
遠在京城的鐘小艾，端杯子的手頓了一下，水灑在桌面上也沒擦。
“唯獨江南省那個掛著‘龍騰’牌子的地方，你連看都不要看一眼！”
鍾小艾的聲音陡然轉厲，像一把刀子首接切斷了侯亮平的豪言壯語。
侯亮平嘴角的笑容瞬間收斂。
他眉頭緊鎖，抓著手機的手背崩起幾根青筋。
“小艾，你這話什麼意思？我堂堂反貪局長，拿了上面的任命下來辦案，還要劃禁區？”
他提高了音量，引得旁邊幾個推著行李車的旅客紛紛側目。
侯亮平轉過身，面朝牆壁，壓低了嗓門。
“龍騰資本打著軍民融合的旗號，在江南省大肆兼併，這己經是明面上的壟斷！”
他義正辭嚴，字字鏗鏘。
“他們仗著點特權，就把地方上的民營企業往死裡整，這叫資本野蠻生長！”
侯亮平越說越覺得真理在握。
“只要他們有經濟問題，黨紀國法就繞不開他們。我來漢東，就是要掃清這些趴在老百姓身上吸血的怪胎。”
“黨紀國法？”
鍾小艾在那頭冷笑出聲，笑聲裡透著一絲無奈和苦澀。
她拿著手機，在客廳的木地板上焦躁地來回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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