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字像無形的巴掌，劈頭蓋臉地抽在他臉上。
他引以為傲的官階，在人家眼裡，連進門的資格都不夠。
他提著鍾家的名號，人家全當聽不見。
距離大門不遠處的綠化帶暗影裡。
停著兩輛沒熄火的破舊麵包車。
漢東省委和地方勢力的各路暗哨，正拿著望遠鏡死盯著大門。
車廂裡煙霧繚繞，幾個便衣警察互相遞了個眼色。
“那是新來的侯局長吧？”
“可不是嘛。聽說帶著上方寶劍來的，傲著呢。”
“傲個屁。還不是像條狗一樣被人家拿槍桿子頂出來了。”
幾個漢東的地頭蛇低聲嗤笑。
他們雖然也怕這京城來的特科組。
但看到平時鼻孔朝天的侯亮平吃閉門羹，心裡竟有種看戲的痛快。
笑聲雖然不大，但在寂靜的雨夜裡卻分外刺耳。
侯亮平不用回頭。
他也能感受到西周那些戲謔的目光。
無數雙躲在暗處的眼睛，正像看猴戲一樣看著他。
他感覺自己的臉皮像是被人撕下來扔在泥水裡踩。
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紅到了脖子根。
他引以為傲的權力和關係網，在冰冷的國家機器面前，徹底成了笑話。
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好，好得很。”
侯亮平咬著後槽牙，指了指那扇緊閉的鐵門。
“祁同偉，咱們走著瞧。這漢東的天，不是你一個人能遮住的！”
他猛地轉身，皮鞋在水坑裡蹚出巨大的水花。
泥水濺髒了他筆挺的西褲，他也沒心思去拍。
他拉開車門，像逃難一樣鑽進後座。
“砰”地一聲重重砸上車門，把外面的冷雨和嘲笑全都關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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