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張薄薄的供詞紙拍在侯亮平臉上，紙頁邊緣刮過他的鼻樑。
散落的紙片飄飄蕩蕩，落在會議室厚重的波斯地毯上。
侯亮平被砸得後退一步，皮鞋跟磕在門檻上，險些摔倒。
他這張臉在漢東的官場裡，平時走到哪不是被人捧著。
這下全毀了。
他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祁同偉！你這是藐視司法程式！”
侯亮平梗著脖子，伸手去扯被汗水浸透的襯衫領口。
“就算資金流向再複雜，這也是貪汙受賄的底子！我們反貪局有獨立辦案權！”
他指著地上的口供，強詞奪理。
“不按規矩走審訊流程，你們這就叫辦黑案！”
祁同偉看著他，眼神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窟窿。
這書呆子到現在還抱著那幾條死板的法條當護身符。
還真以為幾句話就能在國家機器面前立個貞節牌坊。
“程序正義？”
祁同偉輕笑一聲，笑聲在空曠的會議室裡顯得有些刺耳。
他轉過身，大步走到長桌前。
雙手重重撐在桌沿上，身子前傾，那股在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鐵血氣場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侯局長，你張口閉口的反貪職責，也就配管管底下收回扣的村長。”
祁同偉目光如刀，死死釘在侯亮平的臉上。
“你知不知道趙家這三百億的底盤，到底在幹什麼勾當？”
侯亮平張了張嘴。
“不就是把貪汙的錢洗到海外……”
“閉嘴！”
祁同偉厲聲打斷，聲音如炸雷般在室內迴盪。
“趙家這幾年在江南省打著環保旗號，強行吞併了七家稀土提純工廠。”
祁同偉首起身子，手指在空氣中點著節拍。
“這三百億的資金，在開曼群島轉了一圈後，最終的流向是華爾街的一家對沖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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