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刀金馬地靠在藤椅裡，藤條發出“吱呀”的響聲。
長腿隨意地伸著，雙手交叉搭在小腹上。
聽著這幫老夥計的打趣，他沒急著接茬。
只是端起那碗熱酒，湊到嘴邊。
辛辣的酒氣燻得眼睛微微發酸，他眯起眼。
沒喝，端著碗站起身。
藤椅搖晃了兩下。
夜風吹過，把院子裡的紅燈籠吹得晃悠，紅光在地上亂轉。
祁同偉抬頭，看向生態穹頂外。
沒有灰濛濛的霧霾。
只有璀璨浩瀚、無遮無攔的銀河，繁星密佈。
星光冷硬，卻被這院子裡的煙火氣暖了幾分。
兩世為人的畫面，像走馬燈似的在腦子裡亂轉。
孤鷹嶺那個漏雨的破木屋，風颳得門板哐哐響。
老王腿上往外冒血沫子的窟窿，腥味刺鼻。
漢東操場上，梁璐甩在臉上的檔案袋，“啪”的一聲。
還有自己像條狗一樣彎下的膝蓋，水泥地冰涼。
那些在權力爛泥塘裡掙扎致死、連口熱飯都吃不上的憋屈日子。
為了幾臺破機床，在歐洲海關受的鳥氣。
老美航母堵在家門口，耀武揚威的嘴臉。
全他媽翻篇了。
他看著那些在星際長城防線上巡邏的艦隊。
幽藍色的尾焰在星空裡劃出一道道光軌。
看著老李和老王笑得合不攏嘴的臉，皺紋裡都夾著笑意。
看著這西個陪他從泥坑裡一路殺到宇宙之巔的女人。
祁同偉突然笑了。
先是低聲地悶笑，肩膀微微抽動。
接著，笑聲越來越大，透著股混不吝的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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