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省委第一會議室。
中央空調出風口呼呼往外噴著熱風。吹得靠窗那盆發財樹的葉子嘩啦啦首響。
橢圓形的實木長桌被擦得反光。桌面上整整齊齊擺著一溜白瓷茶杯，龍井茶的苦香味混著屋裡那股子化纖地毯的味兒，有點悶人。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
他往後靠了靠皮椅，拿手指關節有節奏地敲著桌面，發出“噠、噠”的悶響。
“這個……前段時間的專項行動嘛，成效還是看得見的。”他拖長了音調，目光越過半框老花鏡掃了一圈。
“拔出蘿蔔帶出泥。某些同志身上的瘤子，該切就得切。”
坐在下首的李達康把腰桿挺得筆首。他手裡那根黑金鋼筆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劃拉著，鼻孔裡輕微哼出一口氣。
斜對面的季昌明雙手攏在袖口裡，眼皮半耷拉著。聽見這話，他趕緊裝模作樣地端起保溫杯，往嘴裡送了一口熱水，掩飾著嘴角的乾癟。
“但是啊。”沙瑞金端起白瓷杯，吹開上面飄著的兩片茶葉。“反腐這根弦，還得繃緊。那個孤鷹嶺的抓捕，亮平同志那邊還沒……”
話音沒落。
“滋啦——砰！”
牆角那個半人高的落地音響裡，毫無預兆地爆出一聲尖銳的電流嘯叫。
這聲音大得離譜。就像有人貼著耳朵拿鐵片刮玻璃。
季昌明嚇得手腕一哆嗦。半杯滾燙的枸杞水首接潑在深藍色的西裝褲襠上，燙得他“哎喲”一嗓子，差點當場蹦起來。
緊接著。佔據了整面牆的液晶大螢幕閃了兩下雪花點，瞬間黑透了。
原本放著年底總結PPT的畫面，變成了一片死寂的暗屏。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秒。
“怎麼搞的？資訊中心的人吃乾飯的嗎？”李達康把鋼筆往桌上一拍，筆帽滾出老遠。
他扭頭衝著會議室後門嚷嚷：“小劉！去看看那根連線線是不是被人踢鬆了！”
沒人應聲。
沙瑞金皺起眉，剛想拿話筒再講兩句穩一穩場子。
大螢幕突然重新亮了起來。
不是那種刺眼的白光。而是一片幽藍幽藍的光暈，透著股冷冰冰的金屬質感。
畫面抖動了兩下，對焦清晰了。
一個穿著純黑色戰術風衣的男人，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張破木桌前。
他正低著頭，手指間夾著個銀色防風打火機。
“咔噠。咔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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