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像被塞進滾筒洗衣機裡狠狠甩了兩圈。
失重感夾著一股子腥臭的機油味，首往天靈蓋上衝。
他死死抓著控制檯邊緣。手背青筋凸起，胃裡泛起一陣酸水，逼得他乾嘔了一聲。
“嘔……咳咳。”
腳底下的鈦合金甲板發出一連串讓人牙發酸的扭曲聲。就像一艘破木船在狂風巨浪裡被擠壓。
“什麼電子木馬？”
祁同偉嚥下那口苦水。嗓音沙啞，帶著點沒喘勻氣的微喘。
他伸手去摸褲兜裡的打火機。手指頭有點哆嗦，摸了兩次才掏出來。
通訊器那頭。
伊蓮娜嚼口香糖的“吧唧”聲，混著亂糟糟的機械鍵盤敲擊音傳過來。
“嘶……哎喲！”
她似乎咬到了舌頭，倒吸了一口涼氣。操著帶捲舌音的中文罵咧咧。
“這見鬼的顛簸！伊萬！把你腳底下那個伏特加空瓶子給我踢遠點，卡我椅子輪子了！”
全息螢幕閃爍了兩下。
畫面切到了伊蓮娜那艘破破爛爛的太空私掠艦艙室。
昏暗的紅燈底下。七八個光著膀子、滿身紋身的東歐壯漢，正對著一排超算主機瘋狂砸鍵盤。
屋裡飄著股濃烈的劣質酒精和汗臭味。
伊蓮娜穿著那件黑皮衣。大半個身子斜靠在主控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把銀色蝴蝶刀。
刀花轉得飛快。
“老祁，對面那是防毒軟體。”
伊蓮娜把刀刃“啪”地一收。“它們講究的是絕對的邏輯，是數學公式。一加一必須等於二。”
她指了指旁邊螢幕上一串亂七八糟的螺旋結構圖。
“所以，那金毛妞就想了個損招。拿最沒邏輯的碳基生物垃圾，去塞它們的記憶體條。”
“金毛妞”愛麗絲的腦袋，從通訊頻道另一個小框裡彈了出來。
她頭髮亂蓬蓬的。眼底下掛著兩個黑眼圈。
“老祁，你平時抽的那個大前門香菸。小萌幫你化驗過。”
愛麗絲揉著鼻子，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那玩意兒裡面的焦油分子結構。亂得簡首像被狗啃過的毛線團。毫無規律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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