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老李炸開的口子。給老子殺進去！”
祁同偉這一嗓子，帶著股子把五臟六腑都吼出來的血腥味。
艦橋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維生系統排風口的“呼呼”聲，在空蕩蕩的鐵架子中間打轉。
大眼球表面那道焦黑的裂縫，正在瘋狂地往外噴著金色的資料流。像個被捅穿了動脈的巨型白蘿蔔。
可就在這短短幾秒鐘的功夫。
那裂縫邊緣，一層層綠色的程式碼像活過來的肉芽。飛快地交織、縫合。
“師兄！它在自愈！”
周小萌連滾帶爬地撲到控制檯前。碎了半邊的眼鏡歪在鼻尖上，她也顧不上扶。
“老李……老李白死了！那破口子馬上就要合上了！”
小萌哭得首打嗝，雙手在鍵盤上瞎砸。可螢幕上的算力進度條，死活拉不上去。
祁同偉死死盯著那道正在縮小的裂縫。
他胸口劇烈起伏著。羊毛衫底下，心臟跳得像面破鼓。
老李沒了。連把骨灰都沒剩下。就化成了一串沒用的亂碼，飄在這黑白不分的鬼地方。
祁同偉咬緊了後槽牙。腮幫子上的肌肉硬得像兩塊鐵疙瘩。
他抬起手。握著那把戰術匕首的刀柄，指節因為用力過度，泛出一種慘厲的灰白。
“連個全屍都不留……”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嗓音低得嚇人。
“真當老子是泥捏的？”
祁同偉猛地轉頭。那雙眼睛裡的血絲紅得像要滴出血來。左邊眉骨的淺疤跟著抽搐，活脫脫一尊活閻王。
“小萌！把母艦主炮的物理限制全給我拆了！”
“什麼？”
小萌嚇得一哆嗦，手底下的鍵盤差點被她推下桌。
“師兄！反物質主炮在這破地方根本打不響啊！沒有三維物理法則，炮彈出去就會變成一張畫片！”
“老子讓你拆就拆！”
祁同偉一巴掌拍在控制檯上。震得小萌的手腕一陣發麻。
“老李用命試出來了。這大眼珠子怕物理混亂！反物質打不響，老子就拿母艦的反應堆去撞！”
他一把薅住那個嚇癱在地上的安保隊長衣領。硬生生把他提溜起來。
“去！通知全艦，把所有的維生系統、逃生艙全他孃的給我關了！所有的能量全壓在引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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