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凌晨兩點半，我開啟家門，先聞到了薑湯的甜味。
客廳燈全亮著。
林如安穿著我還沒拆吊牌的真絲睡衣，蜷腿坐在沙發上，她母親蓋著母親送我的羊絨毯，正挑盤裡的進口車釐子。
沈知舟端著瓷碗從廚房出來，看見我滿身泥水，眉頭頓時擰緊。
“鞋脫了再進來，地板剛拖。”
我撐著牆，拖著右腳往臥室挪。
林如安連忙起身：“微微姐，你別誤會，我住處被淹了，沈總怕我和媽媽沒地方去，才接我們來借住幾天。”
我沒有理會。
存摺在抽屜最底層，夾著十二萬元到期的回執。
可我登入賬戶時，發現餘額只剩兩萬零三百。
我舉著手機走出去：“錢去哪了？”
沈知舟把薑湯遞給林如安，才轉過身：“我暫時借給如安了。”
“十萬全部借了？”
“她們要辦私立醫院的醫療年卡，新公寓還要押金。”他靠在餐桌邊，語氣理所應當，“如安工資不高，我先替她週轉，下個月拿獎金補回去。”
我把繳費單拍在桌上：“我媽正在搶救，那筆錢是她的手術費。”
林如安臉色發白，捧著薑湯站起來：“微微姐，我不知道情況這麼嚴重。我馬上走，也可以去找房東退錢，實在不行，我把年卡轉出去。”
她嘴上說著要走，腳卻往沈知舟身後退了半步。
沈知舟果然擋住她：“她剛受了驚嚇，你別逼她。”
“我只要錢。”
“鬱微，醫院不會見死不救。”他按住繳費單，“先讓醫生治療，費用明天再談。”
“機器不開，她熬不過今晚。”
“媽每次胃疼，你都說得很嚴重。”沈知舟抬手揉了揉眉心，“十萬已經交出去，半夜不可能退。你先回醫院，我會想辦法。”
我去拿他放在桌上的車鑰匙：“你現在和我去。”
他的手扣住我的手腕，力道不重，卻不許我往前一步。
“如安腳被碎玻璃劃了，我要帶她檢查。”
我低頭看去。
林如安腳背上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紅印，連皮都沒有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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