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年後，我的右手恢復了大半。
陰雨天仍會酸，連續揉麵超過兩個小時，手腕便抬不起來。我學會了排班，也學會在疼的時候停下。
我和姨媽把早餐鋪重新裝修了一遍，門口添了塊小黑板，每天賣什麼便寫什麼。
有時一天賣掉三十個桃酥，有時只賣十個。
姨媽數完營業額，故意嘆氣：“喬師傅，今天這點錢，夠不夠發工資？”
我把最後一盤桃酥推過去。
“工資沒有，桃酥管飽。”
她拿了一塊，咬完嫌棄地皺眉：“邊烤深了。”
“那你放下。”
“都進我嘴裡了，拿不出來。”
我們隔著櫃檯笑起來。
許妍搬回父母所在的小城，找了份文員工作，也透過法律程式向孩子父親追討撫養費。她偶爾發來孩子的照片，我從未回覆。
後來，她寄來最後一封信。
信裡提到，那晚她第一次靠進賀呈懷裡時，根本沒有睡著。她知道我站在門外，故意等我推門。
賀呈也知道。
他沒有回頭。
我讀到這裡，右手停在紙邊。姨媽從後廚出來，見我久久不動，把火爐門拉開。
“要留嗎？”
我將信摺好，放進爐中。
“不留。”
紙頁捲起，字跡被火吞沒。我沒有再去問賀呈原因。有些回答隔了太久，聽見也只會多添一場疼。
賀呈調到另一座城市，仍舊教物理。姨媽偶爾聽人提起他，說他會幫學生修腳踏車，也會替生病的同事看晚自習。
離婚一週年那天，我收到他最後一條簡訊。
“對不起，也謝謝你曾經認真愛過我。”
“以後不會再打擾你。”
我看完，按下刪除。
冬至那天，姨媽、鄰居和幾個常來買麵包的孩子到我家吃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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