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過後，慕正霆回了書房。黑檀木的書桌上，擺放著一臺筆記型電腦。
解鎖開屏，點開郵件檢視，螢幕上立刻出現密密麻麻的文字。
秦洵的勤實集團，十二年前突然對外放出風聲，稱秦家與底蘊深厚的顧家有著不菲的關係。
彼時，勤實規模尚小，在帝京一眾公司裡毫不起眼，只能在底層市場艱難打拼。可自從那則訊息傳開後，形勢徹底翻轉。
無數想要攀附顧家的人，紛紛慕名而來。想借著秦家的這層關係，好從中分一杯羹。
從那時起，營收勉強持平的勤實集團就跟開了掛一樣，一路扶搖直上。短短幾年的時間，就躋身帝京資產前二十的頂尖企業行列。
慕正霆見證過秦家的崛起，自然一清二楚。只當是秦洵運氣絕佳，憑著一次借力便徹底翻盤。
滑動滑鼠滾輪，慕正霆繼續往下看。可接下去的調查報告，讓他的心猛然一窒。
報告上寫著：秦錦薇並非秦洵的獨生女，他還有一個長女，名叫秦晚晚。十二年前的夏天意外落水，搶救無效身亡……
“秦晚晚——晚晚——”慕正霆握著滑鼠的手微微顫抖。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只能聽到胸腔裡沉重的“咚咚”聲，和電腦螢幕上那些冰冷的文字。
這個名字，他藏在心底整整十二年，是他在發現父親除他以外，還有另一個兒子後，勸說他不要放棄自己，給他慰藉的人。
十二年來，每次回想那個眉眼溫柔、笑起來非常好看的女孩子，他的心裡總是暖暖的。以為她只是跟著父親遠赴他鄉，開始了新的生活。
可此刻冰冷的文字，狠狠撕碎了他十二年的念想與期盼。
頁面往下滑動，一張泛黃的照片出現在慕正霆的視線中。照片裡的少女穿著白色連衣裙，站在梧桐樹下，笑得眉眼澄澈。
那是她過生日時，他送給她的另一條裙子。再看照片上的那張臉，和他記憶裡分毫未差。
慕正霆的心臟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用力撕扯。痛楚順著血管蔓延四肢百骸，絕望從心中升騰而起，最後席捲全身。
他的呼吸紊亂，一股濃烈的酸澀堵在喉間，讓他幾乎無法喘息。怔怔地盯著那張照片，眼底迅速漫上一層濃重的紅，溫熱的淚水瑩滿眼眶。
原來她不是遠赴他鄉，是再也不可能相見的天人永隔。
在他最煎熬的那段時期，心心念念牽掛多年的人，原來早在十二年前，就永遠留在了那個夏天，再也沒有機會與他重逢。
巨大的悲痛將慕正霆吞噬，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十二年的期盼和自我慰藉，到頭來只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夢。
慕正霆緩緩閉上眼，靠在椅背上仰起頭，不讓淚水落下。素來沉穩的男人，原來也會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露出這麼柔軟的一面。
“意外落水”“搶救無效”這兩個詞，在他腦海中冰冷盤旋，一遍遍凌遲著他的心神。
慕正霆不知道自己在書房坐了多久，等回過神來，已經是凌晨時分。
臥室裡安靜溫馨，顧凝霜早已經睡熟。
慕正霆心情沉重，在推開門的瞬間，卻不忘放輕腳步。看了眼眉眼溫柔的顧凝霜，而後走到沙發上躺下，渾渾噩噩的睡了過去。
在慕正霆推門進來時，顧凝霜就已經醒了。睜開眼睛看向沙發的方向，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片刻後閉上眼，打算再睡一會。
可沒過多久，慕正霆破碎的呢喃，斷斷續續從他的唇邊溢位。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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