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的薄霧剛漫過北平的青磚街巷,驅散了殘存的夜涼。
梁玉一早就按捺不住,洗漱打扮,斜挎著布包推門而出,布包裡面放著一個錢包,裡面藏著連夜整理好的絕密情報。
一個多月沒出門,她打算先犒勞下自己。
巷口的早餐鋪早己熱氣騰騰,白霧嫋嫋裹著濃郁的煙火氣。
攤主吆喝聲此起彼伏,焦香的焦圈、軟糯的糖耳朵、醇厚的豆汁、綿密的麵茶讓她挪不動道。
梁玉尋了張木桌坐下,要了兩個焦圈,一碗豆汁,慢悠悠用完早餐,才提著包繼續往老街深處的書店走去。
白日的北平街頭格外熱鬧,沿街的小攤鱗次櫛比,雜貨鋪、糖畫攤、針線鋪琳琅滿目,各色物件擺得滿滿當當,入目皆是鮮活的市井煙火。
許久未曾逛街的梁玉一時看入了眼,腳步不自覺停了下來。
她走走停停,挑了些零碎小物,一一塞進隨身的布包中,連日的戒備心,在這熱鬧溫柔的晨光裡,悄然鬆懈。
逛至中途,一家裝修雅緻的女裝店映入眼簾。櫥窗裡的新衣樣式別緻,引得她不由自主抬腳走了進去。
她全然沒有察覺,從她駐足街邊購物的那一刻起,一道陰鷙的目光就始終黏在她身上。
街角樹蔭下,立著個身形瘦削、步履輕盈的年輕男子,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扒手金小手。
此人師承燕子李三,一身輕功偷盜技藝出神入化,身手詭秘迅捷,來去無蹤。
早前日軍盤踞北平時,他曾孤身潛入岡村寧次的府邸,盜走府中珍藏的重寶,全程未留半點痕跡,全身而退,憑此一事在黑白兩道名噪一時。
金小手混跡街頭多日,眼神毒辣。
方才他遠遠看見梁玉駐足小攤,伸手從布包掏出錢包付款。那皮質錢包做工精緻,開啟時,不僅疊著厚厚一疊法幣,其中竟還夾著幾張稀缺的美金現鈔。
他當即判定,這是條難得的“肥魚”。
他不動聲色地隱在人流後方,全程尾隨梁玉,耐心等候最佳時機。
梁玉心思全然在新衣之上,進店挑選、試穿、付款,毫無防備,絲毫沒有察覺到身後如影隨形的窺探。
片刻後,梁玉選好新衣,付了款,把錢包裝進包裡,轉身踏出成衣店大門。
她剛踏出店門,金小手裝作趕路行人,側身快步上前,看似無意地撞了她一下。
“對不住,對不住,走路沒留神!”
他語速極快,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臉上掛著無害的笑意。
不等梁玉反應過來,指尖己然藉著碰撞的遮掩,快如殘影般探入她敞開的布包,精準勾走那隻皮質錢包。
金小手側身融入往來人流,身形幾個起落,便拐進旁側窄巷,消失在熙攘的人群深處,無影無蹤。
梁玉只當是尋常路人碰撞,隨口擺手示意無事,整理了一下衣衫,加快腳步趕往老街的書店。
老薛的書店一如既往僻靜,木門虛掩,店內空無一人,只有滿架書香靜靜縈繞。
梁玉推門而入,走到櫃檯前,隨手拿起一本書籍,付款之時,藉著遞錢的動作,將夾層中的絕密情報悄悄夾在紙幣之間,完成無聲傳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