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縣,餘家村。
危機迫在眉睫,餘則成面色冷峻,當機立斷低聲吩咐身邊人:“立刻找一個身形和翠萍相近的女人,換上翠萍的衣裳,躺進棺材裡,用手帕蓋住臉,千萬不能露出半點破綻。”
安排好瞞天過海的佈局,餘則成壓下眼底所有情緒,快步走向村口,親自去接應保密局前來弔唁的人馬。
村口土路盡頭,幾輛汽車揚塵而至,為首的正是米志國,身後跟著數名全副武裝的保密局特務。
車子停穩,米志國快步上前,臉上堆著虛偽的沉痛,將一份備好的禮金塞進餘則成手中:“餘副站長,節哀順變。我受站長吩咐,專程趕來,代表局裡悼念嫂子。”
餘則成接住禮金,神色悲慼,順勢拉住米志國的手腕,刻意壓低聲音叮囑:“多謝費心,快隨我進屋。但有一點,到了家裡千萬別提保密局三個字。這裡是紅區,管控極嚴,村裡到處都是眼線,一旦被人舉報到縣裡,我們所有人都得栽在這裡,一個都回不去。記住,對外統一口徑,就說是天津來的貿易公司客商。”
米志國聞言,眼底閃過一絲驚疑,下意識問道:“當真這麼兇險?”
“半點不假。自打村民分了地,這易縣方圓百里,家家戶戶都向著紅黨,風吹草動都能傳到縣裡,咱們的身份一旦暴露,必死無疑。”
這番話落地,身後幾名特務面露懼色,互相對視一眼,心底紛紛打起了退堂鼓,暗自後悔接下了這趟吃力又送死的差事。
眾人懷揣忐忑之心,跟著餘則成一路走進農家院落。
院內早己搭起靈堂,白幡垂地,紙錢散落,一口漆黑的壽材靜靜停放在靈堂中央,香燭嫋嫋,煙氣氤氳,翠萍的遺像擺在桌子中間,看不出絲毫破綻。
米志國帶著手下,依著禮數上前焚香燒紙、躬身祭拜,動作恭敬周全。
可一行人皆是帶著李涯交代的核查任務而來,草草祭拜過後,誰也沒有就此離去的意思,眼神頻頻落在那口緊閉的棺材上。
餘則成深諳保密局的行事陰詭,這群人不見到屍體,絕不會死心,一旦回去如實稟報存疑,後患無窮。
僵持片刻,米志國果然率先開口:“餘副站長,臨行前站長特意交代,務必讓我們留下來,幫您妥善料理完嫂子的後事再返程覆命。”
餘則成早有預料,面上依舊是哀慟模樣,連連擺手婉拒:“不必這般麻煩。鄉里鄉親都熱心幫忙,人手足夠。此地路途遙遠,山路難行,你們公務繁忙,吃完午飯便儘早返程吧。”
米志國也沒有更多的藉口,點了點頭:“那便聽餘副站長的安排。”
正午時分,院裡端上了農家大鍋雜燴菜,湯汁濃郁,配著暄軟的白麵大饅頭。一路奔波受驚的特務們早己飢腸轆轆,頓時拋開顧慮,狼吞虎嚥吃得噴香。
幾名精壯的本村青年看似熱情忙活、端茶遞水,實則寸步不離地盯著每一個特務,默默隔開他們與村民的所有接觸,嚴防幾人隨口問話,露出任何身份破綻。
待眾人專心吃飯、無人留意之際,餘則成悄然轉身走進屋內,召來一名待命的游擊隊員,低聲緊急吩咐:“這幫特務心思縝密,不見棺中屍首,絕對不會放心離去。一旦他們上報疑點,後患無窮。你立刻趕去鄰村,找到袁政委,把這裡的情況全盤告知,請他速速想對策解圍。”
游擊隊員不敢耽擱,應聲點頭,身形一閃,快步衝出院子,一路疾奔趕往鄰村求援。
彼時,袁政委早己帶著一隊士兵在鄰村隨時待命,以防突發變故,萬一事情敗露,他馬上帶人抓捕這些特務,只是這樣,餘則成也不能再回天津了。
聽完游擊隊員的彙報,他目光一沉,頓時有了定計,沉聲決斷:“無需遮掩,我親自帶人過去,演一場搜捕特務的戲,嚇退他們!”
話音落,袁政委即刻集結隊伍,一隊士兵身著整齊軍裝,列隊而行,浩浩蕩蕩朝著小村莊進發,聲勢浩蕩。
很快,報信的游擊隊員提前回來了,快步衝進院內,大聲地向餘則成稟報:“老餘!村外來了一隊紅黨士兵,人數不少,奔咱們院子這邊來了!”
餘則成立刻換上一臉惶恐無辜的神色,故作驚慌地喃喃自語,聲音不大,剛好能讓堂中吃飯的特務們聽得清清楚楚:“我就是個本分生意人,常年在天津跑貿易,不過是回鄉料理亡妻喪事,安分守己,從未惹過是非,怎麼會引來紅黨巡查?”
報信的人緊接著補充道:“帶隊的是縣委的人,說有人舉報,村裡來了幾名天津來路不明的外人,形跡十分可疑,疑似國民黨潛伏特務,特意帶隊過來核查搜捕,人被村長攔在村口,您看怎麼辦!”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院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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