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回到自己的診所,剛喝了兩口茶。
門外就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一輛小貨車穩穩停在診所門口,車門開啟,幾個穿著周府服飾的漢子跳下來,二話不說就往診所裡搬東西。
綾羅綢緞捆得整整齊齊,碼在門板上;上好的人參、鹿茸用錦盒盛著,一箱箱往裡送;還有幾壇封著紅泥的陳年佳釀,以及沉甸甸的木箱,看那分量,裡面怕是金銀珠寶之類的貴重物件。
“你們這是……”陳青剛走門,就見周福山從副駕駛座上下來,手裡捏著一張禮單,快步走到他面前,不由分說就塞進他手裡。
陳青展開禮單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各類禮品的名目,樣樣都是價值不菲的東西,連忙擺手:“周先生,這也太貴重了!不過是舉手之勞,實在當不起如此厚贈。”
周福山按住他想要推辭的手:“陳先生說笑了。
救了我家弟媳和小侄子兩條性命,這份恩情比山還重,這點薄禮不過是略表心意罷了。
這是我母親和我弟弟福海的意思,您萬萬不可推辭,不然就是打我們周家的臉了。”
話說到這份上,陳青也不好再堅持,只得收下禮單,拱手道謝:“那我就卻之不恭了,替我多謝老夫人和周先生的厚愛。”
送走周福山和搬東西的僕役,陳青正對著滿屋子的禮品發愁,想著該如何處置,是時候買一套宅子了。
這時候,門外的引擎聲再次響起。
這次又來了一輛黑色轎車,下來兩個精幹的隨從,同樣是首奔診所,開始往裡面搬東西,不過這次的物件更顯精緻,多是些上好的文房西寶、名家字畫,還有幾盒包裝考究的滋補品,女人用的高檔化妝品,皮包,首飾。
陳青連忙上前攔住,皺眉問道:“幾位,這是什麼意思?我己經收下週府的謝禮了,怎麼還有?”
其中一個領頭的中年男人轉過身,拱手道:“陳先生,在下趙正平,現任上海財務廳次長。周福海部長是我姐夫,這是我姐姐的意思,讓我務必把這份心意送到您手上。”
他說著,指了指那些搬進來的東西:“今日若非陳先生出手,我姐姐怕是要一命嗚呼了,這份大恩無以為報,區區薄禮,還望陳先生萬勿推辭。”
陳青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你姐,可是剛生下麟兒的周府三夫人?”
“正是!”趙正平笑著點頭,“這都是託了陳先生的福,大恩不言謝,以後有什麼事您說一聲就成。”
“那可真是恭喜了!”陳青連忙道賀。
趙正平又寒暄了幾句,才帶著隨從離去。
陳青剛把診所的門關上,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一輛黑色的凱迪拉克緩緩停在門口。
車門開啟,下來一位穿著筆挺西裝、戴著禮帽的男人,氣度不凡,正是周福海的貼身秘書。
他快步走到陳青面前,恭敬地遞上一個燙金的信封:“陳先生,打擾了。這是周先生讓我交給您的。”
陳青疑惑地接過信封,開啟一看,裡面竟是一張委任狀,上面寫著“任命陳青為上海海關總署督查室副督察長”,落款處蓋著周福海的私人印章和相關部門的公章,字跡工整,印鑑清晰。
陳青瞪大了眼睛,他連忙抬頭看向秘書:“這……這不行啊!我就是個開診所的醫生,從來沒接觸過海關的工作,怎麼能當副督察長?這實在太不合適了!”
秘書哈哈一笑,語氣親和:“陳先生客氣了。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不會可以慢慢學嘛。您救了周先生的妻兒,就是周家的大恩人,說起來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見外,你記住您是周先生的人就行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笑道:“不瞞陳先生說,我以前也只是周先生的司機,跟著周先生慢慢學,才有了今天。而且您的頂頭上司,您也認識,正是明樓先生。明先生能力出眾,為人謙和,他會慢慢教您的,您只管放心。”
陳青心裡一動,他看著手裡的委任狀,又想起周家接二連三的盛情,知道再推辭就顯得不近人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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