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潮溼的特高課審訊室裡,陳青被死死捆綁在冰冷的鐵製審訊床上,手腕與腳踝處的繩索勒進皮肉,他分毫無法動彈,只能僵硬地仰躺著,望著頭頂昏暗的燈光。
龍川肥源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床上的陳青。
他身側,立著一個身著筆挺日本軍服、外面套著白大褂的男人,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冷漠得沒有一絲溫度,正是香取博士。
龍川肥源緩緩開口,帶著刻意的炫耀:“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香取博士,加利福尼亞神經學博士。當年在關東軍任職時,為了研究人類大腦結構,他親手生剖了一百多個抗聯俘虜的頭顱。”
“後來香取博士發現,只要摘除人的前額葉,就算反抗意志再堅定的人,也會變得溫順如狗。當然,我不會對你這麼做,畢竟那樣,你就會變成一個一無是處的白痴,留著也就沒了用處。”
陳青面上依舊維持著超乎尋常的平靜,眼神淡漠地望著前方,彷彿對這番血腥的描述毫無波瀾,可心底早己翻江倒海,盯著香取博士,目光中的殺意一閃而過。
他強壓著心底的驚濤駭浪,在腦海中急切地呼喚著小愛。
下一秒,一道輕快的聲音首接在他意識深處響起:“有我在,爸爸放心吧。”
“記住,我要的是取得龍川肥源的信任,絕對不能露出半點破綻,事後,一定要殺了這個喪心病狂的香取。”
就在這時,香取博士緩步上前,沒有絲毫多餘的表情,伸手粗暴地剝開陳青的上衣,取過兩片金屬電極,貼在陳青的胸口,連線上一旁造型詭異的儀器。
香取博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聲音透著陰冷:“這個叫測謊儀,能夠精準測量你說話時身體的所有應激反應,心跳、血壓、肌肉緊繃度,無所遁形。等會兒對你進行催眠後,你將沒有任何說謊的可能,說的每一句話,都會是最真實的答案。”
測謊儀螢幕上的電波驟然劇烈起伏,尖銳的波紋在光屏上瘋狂跳動,昭示著被審訊者心底極致的抗拒。
香取博士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笑意:“看來你非常抗拒這次審訊,這樣一來,我對你的精神奧秘就更好奇了,陳桑,我們正式開始這場催眠遊戲吧。”
話音落下,香取博士轉身開啟腳邊的金屬箱,從中取出數個連著細杆的彩色圓球模型,他手持支架,在陳青眼前勻速、反覆地晃動旋轉,單調的色彩與規律的運動瞬間攫住了陳青的視線。
“根據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論,人的意識就像隱藏在海面上的冰山,你能自主控制的,僅僅是露出水面的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而海面之下龐大無比的部分,便是潛意識,那是你根本無法掌控、也無法欺騙的區域。”
香取的聲音低沉而平緩,帶著一種侵入神經的蠱惑力,配合著眼前不停旋轉的小球,一點點蠶食著陳青的清醒意識。
沒過多久,陳青的眼皮開始不受控制地打架,視線逐漸模糊,大腦昏昏沉沉,只剩下小球在眼前無休止地飛舞,整個人徹底陷入了深度催眠狀態。
香取博士確認無誤,立刻從醫藥箱中抽出一支盛滿淡藍色液體的針管,針尖毫不猶豫地刺入陳青的靜脈,將一整管吐真劑緩緩推入。
他收回針管,俯下身,語氣帶著誘導:“來吧,親愛的陳桑,講講你的經歷吧。”
被藥物與催眠雙重控制的陳青,眼神渙散,嘴唇無意識地開合,機械地開口說道:“我……我從小生活在上海,後來打仗了,父母死在了戰火裡,我拿著身上所有的錢,開了一家婦科診所……之所以開婦科診所,是因為我對女人的身體好奇,我根本不是醫生,我就是個騙子,靠著祖傳的針灸之法騙女人的錢和身子,只是誤打誤撞,搗鼓出了抗生素的配方……”
香取博士立刻轉頭看向測謊儀,光屏上的波紋平穩規律,沒有絲毫異常波動,他沉聲向龍川肥源彙報:“他說的都是真的。”
龍川肥源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急切地催促:“快!讓他說出盤尼西林的完整配方,一字不差地講出來!”
陳青在恍惚中,緩緩念出了一長串錯的假配方和提取方法,語句含糊,卻邏輯連貫。
測謊儀始終沒有出現異常反應。
龍川肥源如獲至寶,死死攥著記錄配方的紙條,雙手都在微微顫抖,平復了片刻激動的心情,他繼續厲聲逼問:“你是不是紅黨?”
陳青嘿嘿笑了兩聲,語氣輕浮又混沌:“不是,不是,嘿嘿,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