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拿著衣服離開了服裝店,心中冷笑。
重慶延安都想要二代恩尼格碼機和紫密,反正我是不會上密碼船的,有李寧玉在就夠了,這個人型計算機會記住二代恩尼格碼機每一個零件和拆解安裝順序,還會把紫密一字不差的記在腦海裡。
終於到了遊輪啟航的日子,陳青坐在辦公室的皮椅上,捧著一杯枸杞人參茶。
陳青總算鬆了口氣,總算是避開這場腥風血雨。
晚上和馬太太,梁太太,方太太約了和平飯店總統套房打麻將,養精蓄銳,晚上一定要好好教訓一下這三個不知死活的娘們。
溫熱的茶滑入喉嚨,閒適的氣息還沒散開,桌上的電話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陳青挑眉接起,聽筒裡立刻傳來森田帶著日式腔調的生硬中文。
“陳主任,我是森田。”
“森田大佐,你好,有什麼事嗎?”陳青的語氣依舊平淡,握著杯子裡的手卻微微一頓。
“是李寧玉。”森田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不容反抗的命令,“她說自己有哮喘,海上風浪大,怕哮喘突發,非要你這個私人醫生上船保駕護航,不然她就拒絕登船,不參與二代恩尼格碼機的破譯。我命令你,馬上帶著你的醫療裝備上船,一刻都不能耽誤!”
陳青心底湧上一陣無語。
李寧玉這分明是故意的,硬生生要把他拖上這艘船。
他太清楚森田的盤算,這場密碼船上的破譯研討會,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鴻門宴。
森田從沒想過讓任何接觸到二代恩尼格碼機的人活著下船,這場註定的大逃殺,他終究是逃不掉了。
萬般無奈,陳青掛了電話,起身收拾東西。
醫用急救箱、哮喘專用藥劑、便攜診療裝置,歸置妥當,又讓手下搬了幾箱洋酒、香菸和罐裝咖啡,拎起裝備便乘車首奔吳淞口碼頭。
碼頭戒備森嚴,巨大的遊輪泊在江畔,登船口的日本憲兵荷槍實彈。陳青剛走到登船梯前,一名身姿挺拔的日軍軍官立刻上前攔住了他。
“你好,陳先生,我是森田大佐的副官三井壽一,奉命對您進行登船檢查。”
陳青配合地站定,三井壽一示意手下仔細搜查,他的隨身行李被徹底翻開,除了規整的醫療裝備,只剩洋酒、香菸、咖啡這些尋常奢侈品,並無任何違禁物品。
“陳先生,沒有違規品,您可以上船了。”三井壽一頷首放行。
話音剛落,一輛黑色轎車驟然停在碼頭邊,車門猛地推開,顧曉夢踩著皮鞋快步鑽了出來,揚聲喊住了正要登船的陳青。
“陳主任,等等我!”
陳青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回頭看向她。
顧曉夢提著行李箱快步走到近前:“我也要上船。”
陳青眉峰擰得更緊,語氣帶著幾分不耐:“這裡沒邀請你,你上船幹什麼?”
顧曉夢抬著下巴,眼神驕傲:“我是普林斯頓大學數學系畢業,德國二代恩尼格碼機之父施倫堡先生的實驗室我也進去過,我親手操作過二代恩尼格碼機。請問,我有沒有資格參加這場研討會?”
一旁的三井壽一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立刻躬身做出邀請的姿態:“既然如此,歡迎顧小姐登船,請進行例行檢查。”
剛放行的腳步還沒邁開,三井壽一的手下在顧曉夢的隨身挎包中,摸出一臺鋥亮的小型相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