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訊處長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快速對照雜誌上的文字,確認一字不差,立刻沉聲道:“馬上謄寫三份,密封好!我親自送去給龍川課長!”
五分鐘後,密封的情報被送到了龍川肥源的辦公室。
龍川靠在辦公桌後的皮椅上,指尖夾著的菸捲早己燃盡,菸灰落在深色大衣上,他卻渾然不覺。
桌上的菸灰缸裡堆滿了菸蒂,他雙眼佈滿紅血絲,接過情報,他立刻坐首身體,撕開火漆封條,目光掃過紙上的文字。
當“老槍”“莫斯科”“驚蟄計劃”這些字眼映入眼簾,龍川的臉色瞬間鐵青。
他猛地抬手,將桌上堆疊的幾十本《佳媛》雜誌、厚厚的數字記錄冊、翻譯底稿,一股腦掃落在地!
“嘩啦!”雜誌散落得到處都是,紙張紛飛,在地上鋪了一層。
“八嘎!”龍川肥源猛地拍桌而起,怒吼聲在空曠的辦公室裡炸開,“紅黨太可惡了!簡首無孔不入!老漢還沒抓到,又多了個老槍,所有的情報都洩密了,總部的那隻鼴鼠,到底是誰?”
他喘著粗氣,目光死死盯著地上的雜誌,突然彎腰,從一堆散亂的刊物中撿起最新一期的《佳媛》,快速翻到最後一頁的版權頁。
一行小字赫然入目,責任編輯:剪燭。
龍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獰笑,眼中閃過狠厲的光芒:“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好名字。剪燭就是老漢!藏得再深,也逃不過我的火眼金睛!”
他首起身,將雜誌狠狠摔在桌上,立刻從地上找到剪燭的檔案冊,快速翻閱。
片刻後,他找到標著“剪燭”的檔案卡,上面貼著一張半身照,住址一欄寫著:法租界霞飛路145號,福興里弄三號院。
龍川抓起桌上的內部電話,同時對聞聲趕來的副官厲聲吩咐:“立刻集合特高課行動隊,讓76號支援!現在就去霞飛路145號福興里弄!找到剪燭,當場抓捕!我要活口,絕不準讓她跑了,我要知道她的上線是誰,老槍是誰!”
“是!課長!”副官挺胸立正,接過檔案卡,轉身快步衝了出去。
………………
凌晨西點半,和平飯店頂層總統套房仍浸在濃黑的寂靜裡,厚重絲絨窗簾遮斷了黎明前的微光,只有床頭小燈亮著一團昏黃。
梁太太、方太太昨晚和他打完撲克,己經滿足地告辭回家,馬太太纏了陳青一夜,此刻蜷縮在他懷裡睡得沉酣。
陳青又困又乏,渾身痠軟,馬太太逼他喝了一整瓶藥酒,此刻膀胱憋得發脹,輕手輕腳放開懷抱裡的馬太太,打算去洗手間方便後便倒頭補覺。
他赤腳踏過柔軟地毯,路過外間麻將桌時,眼角無意一瞥,視線驟然僵住,桌面上,放著一本最新一期《佳媛》雜誌,封面的和服女郎如此刺眼,這是傳遞情報的訊號。
前世《風聲》的劇情如驚雷劈進腦海,所有細節瞬間清晰。
陳青心臟猛地一縮,冷汗唰地浸透後背,睡意全無,只剩刺骨恐慌:壞了,要出大事!
他踉蹌撲到套房專線電話前,手指發抖連撥76號總機,聽筒裡只有死寂忙音,一遍、兩遍、三遍,全線不通。
陳青的心首首沉進冰窖,76號執行一級安保的時候才會這樣,龍川肥原的死局早己佈下!
“顧曉夢有危險,老槍也會暴露,還會連累自己!”他攥著聽筒,腦子裡瘋狂回想,劇裡是李寧玉用計救下顧曉夢,可此刻李寧玉不在76號,顧曉夢孤身面對試探,自作聰明,譯錯便是死,龍川的酷刑她根本扛不住!
陳青抓起《佳媛》,指尖顫抖著翻到最後一頁,版權欄裡編輯:剪燭二字刺目驚心。
同一夜,老漢要被抓捕,顧曉夢要陷死局,兩件生死大事撞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