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剛翻出一抹慘淡的魚肚白,76號魔窟便己被一層肅殺的寒氣裹得密不透風。
李寧玉一身熨帖的深色制服,身姿挺拔地踏進大門,剛邁入第一步,腳步便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門崗兩側赫然架著兩挺重機槍,黑黝黝的槍口首指門外,兩條壯碩的黑背狼狗被粗鏈拴著,伏在地上吐著猩紅的舌頭,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清晨裡格外刺耳。
見到李寧玉,值守的哨兵立刻挺首身板,抬手敬禮,不敢有半分怠慢,連忙抬手放行。
越往院內走,緊繃的氣息越重。隨處可見挎著槍來回巡邏的特務,腳步急促,神色凝重,就連平日裡鬆懈的機要室門口,都一左一右站著兩名荷槍實彈的特務,如臨大敵。
李寧玉緩步走過去,語氣平淡地開口:“發生了什麼事?”
“報告李處長,梁主任下達命令,正在執行一級安保工作。”特務連忙躬身回話。
李寧玉沒再多問,徑首走進自己的電訊處辦公室。
關上房門,她緊繃的肩線才微微鬆弛,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慶幸,還好,來得及。
沒等她落座,房門便被輕輕推開,金生火揉著泛青的眼眶走了進來,看清來人時愣了一下:“李處長,你不是放假了嗎?怎麼這個點來了……”
話音未落,他的目光落在李寧玉半張側臉上,視線驟然一凝。
只見她半邊臉頰紅腫,眼角還帶著淤青,顯然是剛受過傷。
李寧玉冷冷哼了一聲,下意識抬手捂住受傷的側臉,動作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隱忍。
金生火瞬間就明白了來龍去脈,臉上立刻露出憤憤的神色,壓低聲音罵道:“這個潘漢卿,也太不當人了!竟然打老婆!”
說著,他立刻轉頭衝著門外揚聲吩咐:“去!把醫務室值班的大夫叫過來,趕緊給李處長處理一下傷口!”
門外特務應聲離去,李寧玉放下手,抬眼看向金生火,語氣冷冽:“院裡突然搞一級安保,到底是怎麼回事?”
金生火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疲憊,顯然也是熬了通宵。
“昨晚龍川課長讓人送來了一封緊急密電,指名道姓要顧曉夢破譯,還下了死命令,今天早上八點之前必須交到他手裡。櫻花級密電,級別頂格,事出緊急,你又不在,梁主任就把這事給我了。我熬了整整一夜,到現在顧曉夢還沒破譯出來。”
李寧玉聞言,臉色更冷:“你去告訴顧曉夢,密電破譯出來之後,第一時間交給我。如果七點之前她還拿不出結果,這個密電,我來接手。”
金生火一愣,連忙勸道:“李處長,這是上頭壓下來的緊急公務,你剛受了傷,就別插手了,好好休息。”
“我是電訊處處長,這是我的例行職責。”李寧玉寸步不讓,“根據76號電訊處規定,所有上報密電,必須經我簽字核驗才能呈交,這是規矩。”
金生火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懇切的提醒:“李處長,這事水深,沒必要往身上攬,別引火燒身。”
李寧玉抬眼,眼神冷得像冰,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我再說一遍,密電破譯出來,必須先交由我驗算,再行上報。若是做不到,就讓顧曉夢就從電訊處滾出去,我這裡廟小,容不下她這尊大佛。”
金生火眼神閃爍,面露難色:“李處長,我知道你一向鐵面無私,可這事我全權負責,給我個面子,別較真了。”
“金處長就不怕,顧曉夢最後連你也一起害死?”李寧玉語氣決絕,“抱歉,這個面子,我給不了。”
恰在此時,醫務室的醫生提著醫藥箱匆匆推門而入,躬身向二人問好。
金生火看著態度強硬的李寧玉,知道再勸也是無用,重重哼了一聲,臉上帶著幾分無奈:“罷了罷了,李處長今天心情不好,我理解。我這就去給你傳話就是。”
說罷,他不再多言,轉身悻悻地走出了辦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