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自然。”鳩巢鐵夫放下茶盞,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顧家的事,便是我的事。今日前來,除了弔唁令尊,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與顧小姐商議。”
顧曉夢抬眼,眼底掠過一絲警惕。
鳩巢鐵夫看向身側的龍川肥原,緩緩開口:“龍川是我一手教導的學生,能力出眾,忠心耿耿。如今我己打算將他收入鳩巢家族,視如己出。今日我登門,便是代龍川,向顧小姐求婚。”
一語落定,客廳裡的空氣驟然凝固。
顧曉夢猛地抬眸,素白的臉上終於泛起一絲波瀾:“鳩巢叔叔,家父新喪,靈前未冷,我需為父守孝,此時談論婚嫁,於情於理,皆不合規矩。”
“顧小姐誤會了,我並無逼迫之意。”鳩巢鐵夫哈哈大笑,語氣帶著一絲威脅,“我只是想與你早早定下婚約,讓彼此安心。你想想,令尊不在了,顧家偌大的家產,多少豺狼虎豹虎視眈眈?明槍暗箭,防不勝防。若你與龍川訂下婚約,有我鳩巢家,有日軍軍部做靠山,我保證,從今往後,絕無人敢動顧家分毫。我這般,全是為了顧小姐,為了顧家著想啊。”
話裡的威脅昭然若揭,答應婚約,顧家得保;若是拒絕,鳩巢鐵夫必會惱羞成怒,要麼藉機吞併顧家產業,要麼乾脆痛下殺手。
這些日本鬼子,心狠手辣,什麼齷齪事都做得出來。
顧曉夢心底恨意翻湧:什麼為我著想,你們才是最覬覦顧家產業的豺狼!
她忽然想起徐天此前的叮囑,心中暗道,果然被他料中了,這群人,藉著弔唁之名,行逼婚奪權之實。硬碰硬無疑是以卵擊石,如今之計,唯有虛與委蛇,拖延時間。
沉默片刻,顧曉夢抬眼看向龍川肥原,清冷的目光平靜無波:“我曾在父親靈前立下重誓,誰能親手緝殺殺害父親的真兇,為我父報仇雪恨,我便嫁給誰。龍川大佐若是能做到,顧曉夢絕無二話,婚約之事,任憑安排。”
鳩巢鐵夫聞言大喜,臉上瞬間堆起志在必得的笑意:“一言為定!龍川,找到真兇,應該沒問題吧?”
龍川肥原腰桿一挺,躬身應道:“老師放心,包在我身上。”
他心中早己盤算得清清楚楚:屆時即便查不出真兇,隨便抓幾個無關之人頂罪結案便是,量她顧曉夢一個剛喪父、無依無靠的孤女,也翻不起什麼風浪。
只要這樁婚約定下,顧曉夢這個人,顧家潑天的財產,便全都會落入他的囊中。
鳩巢鐵夫也不願此刻逼得太過難堪,顧民章屍骨未寒便強行逼婚,吃相未免太過難看,傳出去有損他的顏面。
當下便笑著起身,理了理衣襟:“既然如此,我二人便不多打擾顧小姐守孝了。”
話音落,二人一前一後轉身離去,待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門外,顧曉夢臉上所有的隱忍瞬間崩裂,她猛地抓起桌上的白瓷茶杯,狠狠砸向地面。
“哐當——”
瓷杯碎裂西濺,滾燙的茶水濺溼了冰冷的青磚,也映出她眼底壓抑到極致的恨意。
就在這時,側門輕響,徐天和田丹一前一後快步走了進來。
田丹見狀連忙上前,低聲問道:“顧小姐,你打算怎麼辦?”
顧曉夢抬眼,聲音冰冷:“便依徐先生之言,殺掉鳩巢鐵夫,絕不讓他活著離開杭州。”
徐天微微頷首:“我們的人己經在路上等著他了,不過鳩巢鐵夫一向小心謹慎,萬一沒死,還得勞煩顧小姐出面。我知道軍統麾下藏有頂尖的狙擊高手,當初刺殺藤田芳政一役,便是他們出手。若以軍統的名義聯絡到這兩位高手,要取鳩巢鐵夫性命,並非難事。”
顧曉夢略一沉吟,點頭應下:“這事我來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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