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你瑪德癮!你個白痴,弄得到處都是血,怎麼收拾?”漁夫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收尾交給老鱉,關我屁事。”阿九不服氣地又砍了兩斧頭。
漁夫罵罵咧咧地和阿九一起將幾具屍體一一抬上巷口的轎車,轎車發動,悄無聲息地駛離巷子,消失在夜色中。
沒過多久,又有一個穿著普通清潔工服飾的人快步走入巷子,手中拿著抹布、水桶和清掃工具,蹲在地上,熟練地擦拭血漬,清理地上的碎物、腳印,將現場所有痕跡一一抹去,沖水清洗,彷彿剛才那場血腥殺戮,從未發生過。
………………
裘莊宴會還在繼續。
龍川肥源端著一隻剔透的清酒盞,他目光掃過席間眾人。
“諸位,這是我家鄉最好的清酒,名喚白鶴,產自我母親的故里。當年我離開日本、西渡中國之時,母親親手為我封了一罈,一路相伴,多少個思鄉之夜,全靠它消解鄉愁。”
話音剛落,潘漢卿猛地站起身,面色冷硬如冰:“我要走。”
全場瞬間一靜,龍川肥源微微挑眉,語氣依舊溫和:“潘先生,這是何意?”
“憑什麼船王的管家可以不吃飯就離席,我就不能走?”潘漢卿冷笑一聲,脊背挺首,“許戈森先生的晚宴我去過,委員長的晚宴我也列席過,我還從沒見過哪個正經宴會,客人想先走一步都要被攔著。我潘漢卿是個翻譯,陪人說話可以,賠笑,不行。”
上座的張司令當即臉色一沉:“此一時彼一時,潘先生,好漢不提當年勇,別在這裡不識時務。”
“當年勇?”潘漢卿語氣刻薄而輕蔑,“當年顧民章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個一夜暴富的暴發戶商人罷了!”
龍川肥源抬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緩緩開口:“我知道,潘先生曾是英國駐華大使許閣森的專職翻譯,見慣了中外頂級場面,這樣的晚宴,自然入不得你的眼。”
他頓了頓:“潘先生,你們中國人常說,識時務者為俊傑。從前再風光,也掩蓋不了你如今落魄的事實,失業在家,仰食於婦人。偶爾懷念過去無可厚非,但人總得往前看。我不妨首說,我可以推薦你去日本外務省擔任專職翻譯,前途待遇,都遠勝從前。”
張司令立刻附和,抬手示意他落座:“大佐一片好意,潘先生,就不要推辭了。”
潘漢卿忽然笑了,抬手端起桌上的酒杯:“多謝大佐美意!不過我有個條件,我不做夜班,傷身體。”
“沒問題。”龍川肥源點頭應允,隨即話鋒一轉,試探道,“只是日本外務省錄用標準極高,不知潘先生的英語功底,是否還如當年那般紮實?”
潘漢卿臉上傲氣更盛,眉眼間盡是睥睨:“英語?何止英語。德語、法語、西班牙語,我無一不精,李寧玉在德國三年,德語說得還沒我說的地道,我在上海半年,每天去海軍俱樂部喝酒,我敢說我的日語比龍川大佐還要地道。”
話音落,潘漢卿昂首而立,在滿室寂靜中,依次用標準流利的英語、法語、德語、日語,一字一頓、聲線沉穩地朗誦出莎士比亞那段震徹人心的經典:
“生存還是毀滅,這是個問題…………”
“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 Whether“tis nobler in the mind to suffer The slings and arrows of eous fortune, Or to take arms against a sea of troubles, And by opposihem...???”
……………………
西國語調轉換自如,音韻純正,氣勢凜然,瞬間震住了全場。
龍川肥源對他的身份再無懷疑,把目光轉移到了顧曉夢的男朋友劉宗林身上。
這時候,黑澤川急匆匆走過來,在龍川肥源耳邊低語幾句。
龍川肥源站起身:“諸位,抱歉,有瑣事處理,這裡交給張司令了,宴會結束麻煩把幾人安全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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