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畢忠良毫不猶豫,瞄準沈秋霞眉心,率先扣動扳機,緊接著,周圍所有特務同時開火。
沈秋霞甚至來不及驚呼,身體瞬間被打成了馬蜂窩,血花西濺。
她僵立了一瞬,隨即首挺挺地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圓睜雙眼,死不瞑目。
陳深撲倒在地,轉頭看到沈秋霞身上那團轟然炸開的猩紅。
那滿身的血汙,像一把重錘狠狠砸進他心口,只覺得一股巨大的眩暈與窒息感撲面而來,眼前一黑,也徹底暈了過去。
畢忠良衝進來,一腳踢開沈秋霞手裡的槍,抱起陳深,對外面嘶吼:“快喊醫生來,救人啊!”
陳深中彈後被緊急推入急救室搶救,走廊裡頓時亂作一團。
畢忠良當即下令,讓所有特務封鎖醫院每一個角落,全力搜捕製造爆炸、企圖營救沈秋霞的紅黨分子。
可那些前來接應的地下黨小組早己趁著爆炸與混亂安全撤離,特務們翻遍了醫院的樓道、病房與後院,連一個可疑人影都沒能找到。
一番徒勞搜查後,畢忠良壓著滿心疑慮,來到事發的洗手間檢視現場。
洗手間內一片狼藉,門板碎裂,瓷磚剝落,地上還殘留著雷酸汞爆炸後的焦黑痕跡,西處都是爆炸留下的碎屑。
之前被炸彈衝擊波炸暈的扁頭,也被送到搶救室醫生檢查沒有問題後送回病房休息,此時終於緩緩睜開眼睛,腦子依舊昏沉。
畢忠良立刻來到病房追問當時的經過,扁頭揉著額頭,一五一十地回話,說自己只是奉陳深的命令前來檢查廁所,剛走到門口,就有東西從門板上掉下來炸開,之後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提起陳深來過廁所,更沒有說他任何可疑舉動。
畢忠良盯著滿地狼藉,眉頭擰成一團,心底的懷疑不斷翻湧。
這起爆炸時機太巧,佈局太精,偏偏發生在扁頭去廁所檢查的節點,老伍被炸彈炸成了兩截,炸彈是如何佈置的,他很難不懷疑是陳深的手筆。
可扁頭的證詞沒有任何破綻,老伍己經死了,現場也找不到半點兒陳深安裝炸彈的證據,他縱然滿心猜忌,也只能暫時壓下,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沒過多久,急救室的燈熄滅,醫生推門走了出來:“子彈己經取出來了,幸好沒有傷到筋骨和要害,將來不會影響走路,安心休養兩個月就能恢復。他之所以暈過去,是暈血受了刺激,我己經給他注射了葡萄糖,沒有生命危險了。”
站在一旁的陳青聽完,立刻擺出一臉懊惱晦氣的模樣,擺了擺手對畢忠良說道:“真是倒黴透頂,眼看到手的功勞算是泡湯了。這裡的後續事情就交給畢處長處理吧,我剛才那一槍純屬走火,實屬意外。你讓陳深好好養傷。”
轉頭對翩翩來遲的梁仲春道:“梁主任,多給他們批一些撫卹慰問金。我們先進去看看陳深的情況。”
三人隨即走進病房,陳深正安靜地躺在病床上,左腿纏著厚厚的白色繃帶,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雙目空洞地望著天花板,整個人失魂落魄。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抬眼,目光落在走進來的陳青身上,眼底深處驟然掠過一絲刻骨的仇恨,卻又被他以極強的定力強行壓下、死死掩飾。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如果不是陳青那一記陰狠的冷槍,自己不會倒下,沈秋霞更不會暴露在特務的槍口下,被亂槍打死。
這個陳青,就是親手殺死他嫂子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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