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華總探長九叔率先趕到假鈔廠,剛踏入廠房,一股濃重的油墨味便撲面而來。
他目光掃過滿地狼藉,只見印製假鈔的電板被盡數砸毀,零散的假鈔全都被潑上了厚重的油墨,徹底變成了一堆廢紙。
九叔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怒火,這條穩賺不賠的假鈔財路徹底被斷,他的損失難以估量,咬牙切齒地罵道:“鐵林,你踏馬腦子有病,敢斷我財路,這輩子也別想升職了!”
他沒再多做停留,急匆匆走出假鈔廠,快步鑽進停靠在門口的轎車,拉開車門坐進去,立刻沉聲吩咐司機:“快,首接去金信銀行!”
與此同時,金信銀行早己亂作一團,被徹底查封。
銀行門口,兩撥人馬涇渭分明,一半是緝私隊老廖帶隊的法租界緝私隊,個個守住各個出入口。
另一半則是劉二寶帶領的76號行動隊,氣勢囂張,將銀行圍得水洩不通。
畢忠良從不是甘心吃虧的人,這假鈔案背後牽扯著鉅額財富,是一夜暴富的絕佳機會,他怎麼可能輕易放過。
一早他便做了兩手打算,分出一半手下交給馮曼娜,命她立刻帶隊去抄查藍長明的家,自己則親自帶著劉二寶和一眾心腹,馬不停蹄首奔金信銀行。
沒想到剛趕到銀行門口,就和老廖的緝私隊撞了個正著。
雙方互不相讓,當即動手驅散銀行內所有顧客,以辦案為由,聯手查封了金信銀行。
隨後老廖與劉二寶各自帶著大隊人馬,押著瑟瑟發抖的大廳經理,一路往金庫方向走去,為了爭奪金庫內的財產,兩方人馬劍拔弩張,槍口相對。
“這是法租界,你們76號沒有執法權,趕緊滾出去,別在這礙事!”老廖雙手叉腰,氣勢洶洶地朝著劉二寶呵斥,寸步不讓。
劉二寶嗤笑一聲,滿臉不屑,根本不把老廖放在眼裡:“老廖,別拿法租界壓我!巴黎都被德軍佔領了,你的法國主子,現在就是個傀儡政權,連跟日本人說一句硬話的膽子都沒有!這假鈔案是南京政府指定要破的大案,我是奉命行事,你有意見,儘管去南京政府投訴!你敢動我一下試試,信不信日本憲兵隊隨時開進法租界,到時候吃不了兜著走的是你!”
一番話懟得老廖臉色鐵青,兩方手下更是劍拔弩張,僵持在金庫門口,一觸即發。
就在這僵持不下的時刻,兩道汽車剎車聲先後響起,畢忠良親自駕車趕到,九叔的轎車也同時停在了銀行門口,兩人一前一後,快步走進銀行,首奔金庫而來。
九叔率先上前,臉上堆起皮笑肉不笑的神情,看著畢忠良開口:“畢處長,什麼風把你吹來了?這裡可是法租界,你們76號越界了。”
畢忠良神色淡然,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角,緩緩說道:“九叔,我也是奉命執行公務,藍長明、藍胭脂父女都是重慶方面的間諜,這起案子我必須一查到底。你要是有意見,大可去找我們徐主任交涉。”
九叔心裡跟明鏡似的,如今時局動盪,法國公董局根本不敢和日本人硬碰硬,76號背後有日本人撐腰,他也沒法硬來。
心思一轉,他立刻收起假意的強硬,換上一副和氣的笑臉,主動湊近畢忠良低聲說道:“畢處長,既然都是為了辦案,何必傷了和氣,一家便宜兩家佔,這金信銀行金庫裡的東西,咱們一人一半,你看怎麼樣?”
畢忠良本就不想徹底撕破臉,畢竟在法租界鬧僵對誰都沒好處,當即也笑著點頭應下:“九叔英明,大家以和為貴。”
剛剛還針鋒相對的兩人,瞬間變得如同親兄弟一般,並肩攜手,一同朝著金庫大門走去。
看著依舊劍拔弩張、互相對峙的兩方手下,畢忠良沉聲吩咐:“都把槍放下,開啟金庫,東西一人一半,別傷了和氣。”
金庫經理被兩把黑洞洞的槍口死死頂著腦袋,嚇得渾身發抖,雙腿發軟,哆哆嗦嗦地拿出鑰匙,又輸入密碼,緩緩打開了厚重的金庫大門。
金庫大門一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金庫裡堆滿了財物,絕大部分是還沒來得及流通的假鈔,除此之外,一根根金燦燦的金條、白花花的大洋、一沓沓美金整齊堆放,幾乎填滿了整個金庫,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
在場所有人都露出了貪婪的目光,眼神炙熱,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